1997年3月31日14:00，首都信息港二樓小會議室的CRT顯示器嗡嗡散熱，電離子味混著打印機墨香，在密閉空間裡彌漫。聶星（小秤）戴著黑口罩，露出的眼睛盯著新浪論壇運營部員工遞來的《互聯網電子公告服務備案》回執，指尖在“@越秀舊章”的ID旁輕輕摩挲。
“個人時政+社會類備案，首都首批試點，得先審後發，不能亂發違規內容。”運營部員工推了推眼鏡，指著回執上的紅章，“明天開始就能發帖，現在給你開通板塊權限。”
聶星沒說話，從衣袋裡掏出一張軟盤，標簽上隻剩“秤星”二字。他把軟盤放在桌上：“我要開個新板塊，叫‘南北話題?秤砣複仇’，現在就能發置頂帖嗎？”
“這麼急？”員工愣了愣，“置頂帖需要審核，你先把內容給我看看。”
聶星打開軟盤，調出提前備好的內容——一句話加一張GIF。員工掃了眼屏幕，眉頭皺起：“‘秤砣不會說話，隻會稱重’？這內容沒問題，但GIF裡的銅秤砣畫麵，會不會有點敏感？”
“隻是曆史物件，算什麼敏感？”聶星抬起頭，口罩下的聲音帶著冷意，“你們不是說首批試點支持時政討論嗎？這就是我要討論的‘時政’——公道，得像秤砣一樣，實打實稱出來。”
員工被他眼神震懾，隻好點頭：“行，我現在給你置頂。但要是出了問題，我們得立刻下架。”
聶星沒回應，拿起回執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對了，回執背麵借我用一下。”他掏出隨身攜帶的斷指根，蘸著剛滲出的血，在回執角落按出半邊螺旋指印，“這是我的‘開播章’，出了任何事，我擔著。”
同一分鐘，新浪論壇首頁彈出新板塊“南北話題?秤砣複仇”，置頂帖《從北京到廣州，一枚秤砣的複仇》瞬間上線，IP顯示為202.96.128.09——首都信息港公用路由。CRT屏幕前，無數雙眼睛盯著那行字和閃爍的GIF，一場橫跨南北的罵戰，即將引爆。
帖子發布不到一小時，回複就破了千樓。北派ID“@燕京銅錘”率先開火：“秤砣是凶器！1996年廣州騎樓命案就是用秤砣殺的人，廣州人隻會玩暴力，野蠻透頂！”
緊接著，南派ID“@羊城血竭”立刻回懟：“放狗屁！北京人就會躲在屏幕後敲鍵盤，當年工商亂罰款、稅務亂收費，算盤打得比誰都精，黑心錢賺夠了還敢罵別人野蠻？”
“@海澱算盤”跟著附和：“南方個體戶全靠鑽政策空子發財，那枚銅秤砣說不定就是用來缺斤短兩的，現在還好意思拿出來說‘公道’？”
“@越秀秤星”不甘示弱：“總比你們北京某些人當內鬼、幫假藥販子銷贓強！周大年的假藥能流入北京，還不是有你們本地蛀蟲幫忙？”
罵戰愈演愈烈，48小時內帖子刷新破十萬樓，在線峰值衝到10萬3千，無數56K貓撥號上網的“嗶嗶”聲，在城市各個角落響起，像給這場罵戰伴奏。聶星躲在網吧包間裡，看著屏幕上滾動的評論，嘴角勾起冷笑——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隻有把水攪渾，才能引周大年的人現身。
第3萬樓，聶星登錄“@越秀舊章”賬號，放出新的GIF：畫麵裡，銅秤砣懸在梁上，底刻“嘉慶年製”的七星清晰可見，第七星（搖光）不停閃著紅光，每閃一次，下方三個模糊的人影就被繩子拉緊一次，頸痕肉眼可見地加深0.1mm。GIF末尾幀跳出一行字：“點擊繼續稱重”。
“@燕京銅錘”立刻留言：“裝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說著點了下去。
下一秒，無數網友的電腦集體藍屏，屏幕中央跳出統一代碼：“0x00000016BONE_STAR_FATAL”，俗稱“秤星死亡藍”。網吧裡一片哀嚎，有人拍著鍵盤罵街，有人趕緊重啟電腦，而聶星看著藍屏代碼，掏出微型錄音筆：“第一步，成了。”
4月1日零點，首都信息港的報警電話被打爆，網警支隊立刻介入，把新浪論壇服務器鏡像帶回技術科。CRT顯示器前，技術人員連夜複盤，袁驍穿著刑偵製服，站在一旁緊盯屏幕——她借調網監後，一直在等“@越秀舊章”的動靜，這正是聶星之前和她約定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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