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站在空地邊緣,目光落在那名青年腳下的裂紋上。石墩剛被舉起,泥土崩開的痕跡還帶著新鮮的斷口,蛛網般向外蔓延。他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麵,檢測儀貼著掌心啟動,波形圖跳動幾下後趨於穩定——震動峰值集中在前腳掌區域,與發力瞬間完全同步。
他站起身,視線掃過四周。枯枝橫斜在草叢間,藤蔓纏繞樹乾垂落,一塊扁平石板半埋土中。這些材料足夠了。
他走遠幾步,在人群視線之外選了一根彈性適中的枯枝,長約六尺,粗細均勻。又挖出那塊石板作支點,再尋來一塊重約三十斤的青石模擬負荷。將枯枝搭在石板邊緣,一端壓住青石,另一端留出長臂。他俯身調整支點位置,使力臂比例接近三比一。
第一次試撬,手臂微顫,青石離地寸許即落。檢測儀記錄肌肉耗能曲線:肩部負荷下降百分之十二,但腕關節壓力上升。他重新校準角度,將支點前移兩寸,再次施力。這一次,青石平穩抬起,手部耗能下降至百分之十七,且力量分布更均勻。
陳玄停下動作,閉目凝神。識海中青銅鼎虛影微微震顫,一段信息浮現:“杠杆原理,本質為力矩平衡。當阻力×阻力臂=動力×動力臂時,係統達臨界省力狀態。”隨即,一組數學表達式自動生成,並與當前實驗參數匹配吻合。
他睜開眼,心中已有底數。
不遠處,那名青年正第三次嘗試舉墩。前兩次皆因中途脫力失敗,此刻呼吸急促,額角青筋跳動。他咬牙深蹲,雙手緊握石墩底部,猛然發力——石墩離地半尺,雙腿劇烈顫抖,腳下泥土再度炸裂。
“停。”陳玄開口。
青年一愣,石墩重重砸地,激起塵土。他喘著氣轉頭:“你說什麼?”
“你每次用力,都在對抗自己的重量。”陳玄走近,“不是身體不夠強,是方法錯了。”
“你知道煉體多難?”青年抹去額頭汗水,“我們沒靈根,沒法引氣入體,隻能靠一遍遍砸骨頭換力氣。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指點?”
陳玄不答,隻將枯枝、石板和青石搬至空地中央。圍觀者漸漸聚攏,有人冷笑,有人好奇。他將青石置於枝端,架好支點,然後退後一步:“我能讓你用一半的力氣,舉起同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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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笑聲起。
“這不是符陣,也不是法寶。”陳玄平靜道,“這是結構之力。”
他親自演示,單手壓下長臂末端,青石緩緩升起。眾人瞪大眼睛。一名老匠人蹲下查看支點接觸麵,喃喃:“沒機關……也沒繩索牽引……怎麼動的?”
青年盯著那根枯枝,眼神動搖。
“試試看。”陳玄讓開位置。
青年遲疑片刻,走上前,照著樣子將手放在長臂末端,向下壓。青石應聲抬升,輕得讓他幾乎失衡。他猛地回頭:“這不可能!我沒用多少勁!”
“因為你用了正確的支點。”陳玄撿起一根細藤條,綁住青石兩端,再係於杠杆末端,“現在,你可以把這份力,集中到你想強化的部位。”
青年再次嘗試,這次他控製速度,緩慢升降。隨著動作重複,臉上驚色漸退,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興奮。“我感覺……每一下都在打熬筋骨,但不像之前那樣撕裂……像是……循序漸進。”
旁邊另一名修士擠進來:“我也試試!”
很快,三四人圍攏操作,輪流體驗。有人開始模仿調整支點位置,有人試著更換不同長度的樹枝。檢測儀持續掃描,數據顯示多人平均肌肉損傷指數下降百分之十九,能量利用率提升明顯。
一名圍觀的老兵踱步上前,拿起枯枝反複掂量。“我們打仗時用雲梯、衝車,都知道斜杆省力。可練功……從來沒人想過能借外物。”
“不是取巧。”陳玄糾正,“是理解‘力’從哪裡來,往哪裡去。”
老兵眯眼看他:“你到底是誰教的這套法子?”
“沒人教。”陳玄搖頭,“我隻是看見裂紋的方向,就想,為什麼力量非要從腳下散掉?”
人群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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