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從北麵的斷崖缺口灌進來，卷著碎冰砸在臉上。陳玄停下腳步，左手按住額前布巾，右手迅速從儀器包中抽出檢測環。導流管接口還帶著赤焰虎殘核爆裂時的餘溫，他沒有多看，直接將晶石嵌入三號卡槽，啟動環境掃描。
前方能見度不足十步，靈覺探出後如陷泥沼，被風雪中的雜亂波動攪成碎片。兩名太一閣弟子踉蹌靠攏，其中一人握緊腰間劍柄：“師尊曾言，此地有古戰場怨氣，不可久留。”
陳玄未答，隻將檢測環舉至肩高，調整頻段至地脈微震區間。屏幕上跳動的波形逐漸穩定，他指向左前方四十五度：“走那邊。山體回聲延遲0.3息，是實土。”
另一名弟子遲疑：“可羅盤指針亂轉，卦象也……”
“現在不是推演天機的時候。”陳玄打斷，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風聲，“把共鳴晶石給我。”
他取出兩枚備用晶石，分別交給兩人，命其各站三角位點，相距七丈。導流管連接後，三人形成簡易共振陣。當第一道音波信號從左側晶石傳來時，陳玄立刻判定：“路徑偏移，右移五尺。”
隊伍緩緩推進。每遇岔路，皆以三點定位法校準方向。一次穿過冰層裂隙時，檢測環捕捉到下方空洞的共振頻率異常，陳玄揮手示意停步。片刻後，身後冰麵轟然塌陷，裂口深不見底。
無人再質疑。
行至中段，風勢稍緩。那名曾持羅盤的弟子忽然開口：“我能試試嗎？”
陳玄點頭，遞出檢測環。年輕人笨拙地接過去，對照之前觀察的步驟調試頻段。當他成功捕捉到前方岩壁的能量反射曲線時，手指微微發抖。
“原來……真是可以算出來的。”
陳玄沒說話，隻是從機關箱底層取出一張折疊的羊皮圖，攤開後用符筆標出當前坐標。這是他根據多次任務數據繪製的北境地形修正圖，與宗門流傳的輿圖相比，多了十七處微地貌標記。
又一陣風掠過，夾雜著細雪撲在圖上。有人低聲念出剛才記住的口訣：“三息出手，震頻穩定，順風半尺……”
話音未落，前方陡坡上傳來悶響。積雪自山頂滑落，呈扇形壓下。陳玄立即下令：“貼岩壁，蹲低！”
雪浪擦著頭頂衝過，帶起的寒氣刺入骨髓。待塵埃落定，眾人喘息未定，卻發現原本預定路線已被掩埋。
“還用卦象嗎？”先前質疑的弟子冷笑一聲，隨即自己怔住——他竟脫口說出了這句嘲諷。
陳玄收起圖紙，重新校準檢測環。“不用。我們改道東側山脊，那裡坡度緩，且有背風凹地可供休整。”
他帶頭攀爬，動作穩健。年輕弟子們默默跟上，有人開始自發檢查彼此的導流管連接是否牢固。一名瘦高個甚至模仿陳玄的習慣，將檢測儀綁在左臂外側，方便隨時讀數。
抵達營地時，天光已暗。篝火在風中搖曳，守營弟子急忙迎出。陳玄摘下儀器包，放在乾燥的獸皮墊上，開始逐一拆解部件檢查損耗。導流管有兩處接口輕微變形，他取出隨身攜帶的校準錘，輕輕敲擊複位。
“你這東西，真能比靈覺準？”一名年長弟子踱步過來，盯著他手中的工具，“修行之人，靠的是心通天地。這般倚仗外物，豈非舍本逐末？”
周圍人漸漸圍攏。
陳玄放下錘子，打開機關箱蓋板，將所有裝置一一擺出：微型光譜儀、雙頻導流管、共鳴晶石組、應力記錄環。他拿起最簡單的共振片，對著火光展示內部刻痕。
“這不是法器，是延伸的感官。”他說，“你們用望氣鏡看靈氣流轉，我用檢測環讀能量梯度。區別在哪？一個靠目力，一個靠數據。但目的相同——看清真實。”
那人皺眉：“可戰鬥哪來得及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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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臨場算。”陳玄轉向幾名參與歸程的年輕弟子，“你們說，今天避開塌方、繞過裂穀，靠的是什麼？”
一人答：“三點定位法。”
“怎麼知道該往哪邊移？”
“看晶石震動的節奏。”
“誰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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