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手指懸在半空,指節微屈,尚未落下,檢測儀屏幕的脈衝光點再度跳動。陳玄右掌貼地,感知震動傳導方向——不再是落葉層下的石板,而是來自斜上方岩壁的細微震顫,頻率與風兔代謝殘留波段截然不同,呈間歇性高頻震蕩,間隔零點八秒,持續增強。
他未及收手,耳側共振片驟然發燙。青銅鼎虛影在識海中劇烈翻湧,一段從未顯現的銘文急速浮現,隨即化為古篆:“聲波亂律,可製疾行之獸”。幾乎同時,一道黑影自岩頂俯衝而下,速度遠超風兔十倍,軌跡呈螺旋狀規避預判路線。陳玄就地翻滾,左肩衣袖被勁風撕裂,皮膚劃開三道血痕,溫熱血珠滲出。
影豹落地無聲,四爪如墨,周身氣流扭曲,形體若隱若現。它未立即追擊,而是伏低身軀,綠瞳鎖定目標,喉間發出低頻嗡鳴,與周圍林木產生共鳴,樹葉簌簌震落。
陳玄背靠鐵杉,右手迅速探入機關箱底層。箱內分格清晰,左側為檢測模塊,右側為工具組件。他取出兩根玄鐵絲——原為校準儀器用的振動探針,直徑不足一毫米,長度十二厘米,材質經雲昭以霜魄劍氣淬煉,具備高彈性與低阻尼特性。
他回憶昨夜推演的野獸聽覺模型:通脈境妖獸耳道延長,聽覺神經高度敏感,對特定頻率聲波反應強烈。影豹以速度見長,空間感知依賴雙耳接收回聲的時間差。若能製造精準頻率的持續振鳴,乾擾其聽覺定位係統,便可破其優勢。
指尖快速測算。根據物理學共振公式,頻率f與長度L成反比,與張力T和線密度μ相關。影豹耳道估算約八點七厘米,結合其行動節奏,最佳乾擾頻率應在四千二百赫茲左右。他以符筆尖端加熱鐵絲末端,借體溫傳導控製彎曲弧度,將兩根鐵絲彎折為U型音叉結構,臂長調整至五點六厘米。
第一次敲擊,音叉發出尖銳聲響,但衰減過快,僅持續不到兩秒。影豹耳朵微動,卻未受明顯影響。第二次,他在音叉底部纏繞細絲導流管,注入微量靈氣作為能量緩衝層,再以左手穩定夾持,右手以符筆輕擊橫梁。
“叮——”
一聲清越長鳴擴散而出。音波通過空氣傳播,觸及鐵杉樹乾時,木質纖維產生共振,聲波被放大並沿樹體傳導。刹那間,影豹前肢肌肉抽搐,步伐錯亂,原本鎖定的目標位置出現偏差,撲擊軌跡偏移近半尺。
陳玄抓住時機,從腰間取下爆炎符。此符經他改良,引信部分加入硝石粉末,燃燒速率可控。他以靈力激發,符紙瞬間燃起赤焰,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精確拋物線,正中影豹右肩胛。
“轟!”
火焰炸開,焦臭味彌漫。影豹發出一聲嘶吼,肩部毛發儘毀,皮肉碳化,但未傷及骨骼。它並未退縮,反而因疼痛激發凶性,四肢發力,再次騰空躍起,速度更快,角度更詭,直撲陳玄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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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來不及再製音叉,迅速從儀器包取出投影陣盤,展開為盾狀擋於身前。影豹利爪擊中陣盤表麵,符文崩裂,金屬邊框凹陷。衝擊力使他後仰撞樹,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喉頭一甜,強行咽下。
他咬牙撐起,左手迅速摸向地麵散落的音叉殘件。其中一根尚存三分之二完整結構,雖無法單獨發聲,但可作為共振載體。他將殘件貼於樹乾,右手取出微型離心機,調至最高轉速,令內部陀螺儀產生高頻振動,再通過導流管將振動力傳導至音叉。
聲波再次響起,雖不純淨,卻形成連續擾動。影豹落地瞬間,頭部劇烈晃動,顯然平衡係統受到乾擾。它試圖甩頭恢複,但每一次動作都因聽覺錯位而失衡,前爪抓地打滑,未能及時轉向。
陳玄強忍劇痛,從懷中取出一枚特製符籙——非攻擊型,而是“標記符”,專用於追蹤定位。他以靈力激活,符紙化為青煙,附著於影豹尾部絨毛。若其逃遁,可通過檢測儀遠程捕捉信號。
就在他準備後撤之際,影豹猛然張口,喉間凝聚一團暗紫色霧氣,噴吐而出。陳玄瞳孔一縮——此非普通妖息,而是帶有腐蝕性的“蝕脈毒霧”,能侵蝕靈氣運行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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