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指尖輕壓古木斷口邊緣,螺旋狀的刻痕在暮色中泛著冷硬光澤。他將機關箱置於膝上,解開表層鎖扣,取出靈氣濃度檢測儀,用導絲連接腕部屏幕。儀器啟動瞬間,波形圖緩緩爬升,背景值穩定,但每隔七秒出現一次微弱擾動,頻率與先前凝露草殘留波動完全不同。
他把檢測儀架設在斷木最高處,金屬支架嵌入木質纖維,固定牢靠。剛收回手,三丈外一片低矮蕨叢忽然輕顫,葉尖抖動幅度極小,卻持續不斷。風停了,水聲依舊,唯有那片蕨類像是被無形之物擦過。陳玄不動聲色,右手探向腰間藥囊,摸出一隻青玉小瓶。
瓶中盛著灰白色粉末,顆粒細如塵埃,是他在煉體液試驗中偶然合成的副產物——磁性靈粉混合熒光孢子,遇活體熱源會激發微弱靈痕,可持續追蹤兩時辰。他擰開瓶蓋,指腹蘸取少許,在掌心劃出一道弧線。孢子隨氣流飄散,呈扇麵擴散,檢測儀屏幕上隨即浮現淡綠色軌跡線。
孢子群接近灌木叢時,信號驟然中斷。
不是衰減,不是偏移,而是徹底消失,仿佛那片區域吞噬了所有粒子。地麵無踩踏痕跡,植被未折損,連最細微的土壤位移都未記錄到。陳玄立即後撤五步,背靠古木,左手悄然握住符筆,身體重心下沉。
識海中青銅鼎虛影微亮,一段銘文浮現:“形隱者,避光而不避震,行必擾氣,立必擾塵。”他閉目一瞬,重新梳理邏輯鏈:能屏蔽靈感知和視覺追蹤,說明對方掌握高階匿形術;但生物移動必然擾動空氣、傳導震動,隻要捕捉到這些物理擾動,就能反向定位。
他低頭看向古木斷口中心孔洞,直徑兩指寬,內壁螺旋紋路清晰。此前他曾以此孔做共振實驗,發現特定頻率摩擦可引發木質共鳴,傳播距離遠且不易察覺。現在,這根斷木成了唯一的聲波發射器。
陳玄抽出符筆,將筆尖插入孔洞深處,緩慢旋轉。筆杆與木質摩擦,發出極低頻的嗡鳴,肉耳幾不可聞,但佩戴在耳側的微型共鳴片已開始輕微震顫。聲波沿木纖維傳導至地麵,再向四周擴散。
他屏息凝神,依靠共鳴片放大回聲。第一輪反射正常,來自左側岩石與右側溪岸。第二輪回波中,右前方灌木叢方向出現延遲,約0.3息,且波形畸變,像是穿過某種流動介質。第三輪,他加大旋轉力度,頻率提升,回波中竟夾雜一絲高頻雜音——類似毛發相互摩擦的窸窣聲。
結合數據推演:目標體型不大,四足行走,體表覆毛,靜止時能調節體溫與環境同步,移動時控製呼吸節奏至近乎停滯,極可能是傳說中的幻狐。此類異獸天生能扭曲光線,輔以氣息收斂之法,尋常修士難以察覺。但它無法完全消除物理擾動,尤其是聲波共振引發的次級震動。
陳玄停止旋轉,符筆抽出孔洞。他靜默三息,突然起身,以全身力量將符筆狠狠砸向斷木中心孔!
“咚——!”
一聲短促爆鳴炸開,高頻衝擊波直衝灌木叢。空氣中泛起一圈肉眼難辨的漣漪,像是水麵被石子擊破。緊接著,一道銀灰色影子猛然躍出,落地無聲,四肢修長,尾如煙霧繚繞。它雙瞳幽綠,盯住陳玄,瞳孔劇烈收縮。
陳玄未動,隻將符筆橫握身前,目光鎖定對方前爪落點。
幻狐低伏身軀,鼻翼微張,似在判斷威脅等級。數息後,它猛然轉身,身形融入夜色,疾馳而去,所經之處蕨葉輕晃,卻無任何聲響傳出。
陳玄緩緩解除戒備姿態,左腿傷口傳來一陣灼熱,神經抽搐再度襲來。他從藥囊取出一枚蠟封藥丸,咬破外殼吞下,苦味迅速蔓延。這是他改良後的鎮痛劑,加入星紋草提取物與蛟鱗粉,能短暫抑製神經應激反應。
檢測環屏幕閃爍,毒素殘留值仍在安全閾值內,但神經傳導效率下降12%。他靠坐在古木背風側,收起檢測儀與機關箱,打開底層隔層,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油布鋪於地麵。臥具簡陋,但足夠支撐一夜休整。
遠處林影深邃,月光被雲層遮蔽,僅有溪水反光映出模糊輪廓。他手中握著那隻青玉小瓶,瓶底尚餘些許靈粉,熒光微閃。剛才那一擊雖驅離幻狐,但未能捕獲樣本,也無法確認是否還有同類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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