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粒熒光孢子再度亮起,頻率穩定在每秒1.7次,與先前一致。陳玄腳步未停,右手已悄然扣住腰間符筆,指節微調,將筆尾的共振片推至外露狀態。林間濕氣攀附在皮膚上,右腿舊傷仍在抽搐,但他步伐依舊沉穩。
行至一片古木交錯的幽穀,地麵落葉厚積,踩踏時幾無聲響。他剛穿過兩株合抱巨樹之間的狹道,空氣驟然一震——不是風,也不是獸踏,而是某種高速移動體劃破氣流所產生的微弱激波。幾乎同時,右肩傳來銳痛,一道無形利爪擦過皮肉,撕裂布料與表層肌膚。若非他在震動初現時本能側身,那一擊便會直貫鎖骨。
攻擊者全程無影無形,連靈氣波動都被徹底遮蔽。唯有腳下落葉因受力反彈,在靜止的空氣中掀起一圈不自然的漣漪,持續不到半息便歸於平靜。
陳玄背靠身後古樹,迅速後躍三丈,左手探向檢測環。數值平穩,未見毒素殘留,排除蠱毒類乾擾可能。他低頭掃了一眼掌心,熒光孢子仍在閃爍,亮度較之前增強約三成,說明目標代謝水平極高,且距離正在逼近。
他不動聲色地從機關箱側麵取出音叉組件,配合齒輪調節器組裝成可變頻聲波裝置。先以低頻段試探,釋放出45赫茲的震蕩波,地麵落葉隨之輕微跳動,但無其他反應。再提升至中頻,600赫茲時,前方空氣出現短暫扭曲,如同熱浪蒸騰,隨即消散。
他繼續調整頻率,逐次遞增。第七次校準至870赫茲時,前方十步處的空間突然泛起漣漪狀波動,隱約勾勒出一頭伏低身軀的輪廓——形似黑豹,四肢粗壯,背部拱起,六瞳複眼藏於額前凹槽之中,周身覆蓋一層流動的光折射薄膜,正緩緩收縮。
確認目標位置後,陳玄立即激活腰間預設的符籙陣列。三枚爆炎符自符袋中自動彈出,呈三角軌跡飛射而出,精準覆蓋共振盲區。符紙未燃,卻在接近目標瞬間同步引爆,火光轟然炸開,伴隨著一聲尖銳嘶鳴。
那頭妖獸隱形外殼瞬間碎裂,露出青銅色鱗甲與猙獰真容。它翻滾數圈,左前肢被火焰灼傷,鱗片焦黑脫落,顯露出下方暗紅血肉。但它反應極快,四肢發力,轉身欲逃。
就在其躍起刹那,陳玄早已撒下的追蹤靈粉沾染其後腿。粉末遇活體即發生光化學反應,自下而上泛起淡青熒光,短暫標記其退路。妖獸察覺異樣,猛地甩腿,卻未能完全甩脫,熒光仍殘留在毛發根部,隨其奔逃漸行漸遠。
陳玄未追擊。他蹲身采集地上殘留的鱗屑,用鑷子夾取一片完整碎片放入玉瓶,又刮取少許靈粉反應後的殘留物,封存於編號S-7的密封管中。隨後取出隨身竹簡,以符筆快速記錄:
“共振頻率閾值870±10Hz,折射屏蔽對聲波敏感,推測為生物性擬態而非法術偽裝。目標具備高速突襲能力,行動軌跡符合拋物線加速模型,起跳角度約53度,落地緩衝機製類似貓科動物肌腱儲能結構。”
寫罷,他合上竹簡,重新校準檢測環的監測範圍,將靈敏度調至最高檔。右肩傷口滲血,他撕下一塊粗布簡單包紮,動作利落,未影響器械操作。
此時,掌心熒光孢子的閃爍頻率開始下降,由每秒1.7次降至1.3次,並持續減弱。這表明高代謝源正在遠離,且速度減緩,可能是受傷後體力消耗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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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妖獸逃離的方向。濃霧彌漫,視線受限,但靈粉標記的熒光軌跡尚未完全熄滅,在遠處灌木叢間斷續閃現,如同夜蟲微光。
陳玄取出投影陣盤,將其嵌入機關箱頂部接口。啟動後,陣盤投射出一幅簡易地形圖,標注了當前坐標、風向偏移量以及靈粉信號的傳播衰減曲線。他輸入幾組參數,推演出三條可能的逃逸路徑,其中一條指向西北方向的斷崖帶,另一條通往北麓溪穀上遊,第三條則深入密林腹地,沿途植被密集,遮蔽性強。
他盯著第三條路徑良久,手指輕敲陣盤邊緣。根據剛才交手時的力學反饋,那頭妖獸雖具爆發力,但轉彎半徑較大,靈活性不足,應不擅長複雜地形穿梭。而斷崖帶地勢陡峭,不利於負傷奔跑;溪穀上遊水流湍急,聲音乾擾大,反而利於隱蔽追蹤。
他決定改道溪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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