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剛邁出一步，鞋底踩在濕泥上發出輕微聲響。他正要抬手抹去儀器包邊緣的水珠，眼角忽然掃到竹影深處有個人影晃動。
那人披著破舊道袍，袖口撕裂，臉上沾著泥土和乾涸的血跡。他腳步踉蹌，右手扶住一根竹子才勉強站穩。
“師……師父。”那人開口，聲音沙啞，“我是守夜的李青，昨夜巡查時被黑霧卷走，好不容易才逃回來。”
陳玄沒有靠近。他停在原地，左手已經按在腰間的檢測儀上。右手指尖微微用力，確認樣本罐密封完好。
雲昭站在光幕後方，霜魄劍未出鞘，但掌心貼著劍柄，目光鎖定來人脖頸處的一塊暗斑。
那人喘息著向前半步，左腳落地時，地麵滲出一縷黑氣，瞬間被雨水衝散。
陳玄盯著他的眼睛。起初還是渾濁的褐色，但下一瞬，瞳孔顏色驟然加深，轉為赤紅，像燒透的炭火。
對方猛地抬頭，五指張開如鉤，直撲最近的陣法基石。指尖帶起一道紫黑色殘影，速度遠超通脈初期修士應有的反應。
陳玄來不及後退。他右腳蹬地，身體向左側旋，同時收緊腰腹力量。旋轉過程中雙臂收攏貼近軀乾，角動量促使轉身更快更穩。他借力卸勢，堪堪避開那一抓。
指尖擦過肩頭，麻布衣衫裂開三道口子。
他順勢將手中的靈氣濃度檢測儀甩出，直擊對方胸口。
“嘀——嘀——嘀——”
儀器撞上那人胸膛，紅燈瘋狂閃爍，警報聲尖銳刺耳：“魔氣濃度超標300%！警告！檢測到活性腐蝕因子！”
數據跳動的瞬間，陳玄已判斷出結果——這不是失聯弟子，是被完全侵蝕的傀儡。
雲昭早有準備。她手腕一抖，霜魄劍離鞘而出，寒光劃破雨幕，直刺那人右肩胛骨內側。
劍鋒沒入寸許，黑霧從傷口噴湧而出，纏繞劍身向上蔓延。那具身體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嘶吼，像是多種聲音疊加在一起。
“呃啊——！”
聲音扭曲變形，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雜音。他抬起左手，五指反轉扣向自己咽喉，仿佛要撕開皮肉。
陳玄大喊：“別拔劍！壓製它！”
雲昭咬牙，靈力灌注劍身，冰屬性真元順著劍鋒注入體內。黑霧翻滾得更加劇烈，但擴散速度被遏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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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雙腿跪地，脊背弓起，皮膚下浮現出蛛網狀的暗紫色紋路，與竹皮剝落處的痕跡完全一致。
“這就是控製節點。”陳玄低聲說。他蹲下身，從儀器包取出一支玻璃針管，裡麵裝著淡藍色液體。
這是他昨天調配的抑製劑，成分基於三清靈氣電離特性，專門針對酸蝕性魔氣設計。
他正要上前注射，那人突然仰頭，整張臉扭曲變形，嘴巴張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嘶吼聲震得周圍竹葉簌簌落下。
緊接著，軀體開始崩解。皮膚龜裂，肌肉萎縮，黑煙從七竅噴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眼神怨毒。
一聲尖嘯後，黑煙炸開，消散於風雨之中。
地上隻剩一枚半截銅錢，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表麵陰刻細密魔紋，走勢蜿蜒如蛇，與基石上的編碼結構極為相似。
陳玄戴上手套，用鑷子夾起銅錢放進密封袋。他打開記錄筆，調出剛才拍攝的畫麵，放大魔紋細節。
“這不是普通符文。”他自語，“是雙向通信協議的一部分，能接收指令，也能反饋狀態。”
雲昭收回霜魄劍，劍尖滴落一滴黑液，落在地上發出“嗤”的輕響，泥土立刻變色。
她走到陳玄身邊，看著密封袋裡的銅錢。“有人在用活人做中繼節點。”
“不止。”陳玄指著銅錢斷裂處，“這枚是舊物，年代至少百年以上。但它上麵的魔紋是新刻的，疊加了多重加密層。”
他想起機關城試驗品零件上的編號CX-07。那種早期設計本應封存，卻出現在汙染現場。現在連百年前的銅錢都被重新啟用。
敵人不僅掌握機關術改造技術，還能操控魂魄寄生，把失蹤弟子變成信號中轉站。
“他們不需要大規模入侵。”陳玄說，“隻要一個被控製的人走進淨化區，就能破壞整個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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