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豐明白的機會,來了。
他偷偷尾隨著老醫生的蹤跡,進入了悲鳴沼澤。
而這一切,都在老醫生的預料之中。
悲鳴沼澤的深處,毒霧比營地周圍濃鬱了十倍不止,能見度不足兩米。慘綠色的霧氣中,夾雜著一絲絲令人不安的、甜膩的腐敗氣息。空氣中,不時傳來一陣陣若有若無的、如同嬰兒夜啼般的“嗚嗚”聲,讓人不寒而栗。
老醫生拄著拐杖,在一個相對空曠的空地上停了下來。他從行囊裡掏出一盞化學提燈,掛在岩石上。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了周圍三米內的濃霧。
他沒有去尋找什麼植物樣本,而是不緊不慢地,從行囊裡拿出了一套簡易的茶具。
他點燃了炭爐,將水壺放在上麵,悠閒地,開始燒水。仿佛他不是身處九死一生的劇毒沼澤,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享受著悠閒的下午茶時光。
“出來吧,跟了一路了,不累麼?”
老醫生頭也不抬,對著空無一人的濃霧,淡淡地說道。
幾秒鐘的死寂之後,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從濃霧中傳來。
卡拉斯·提豐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慘綠色的霧氣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的微笑。他的手中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如同巨大鐮刀般的兵器。那鐮刀的刀刃上,布滿了鐵鏽和乾涸的汙血,刀柄上,則纏繞著一些不斷蠕動、散發著惡臭的藤蔓狀肉芽。一股難以言喻的、汙穢而邪惡的氣息,從他和他的武器上散發出來。
“老東西,你的鼻子倒是比獵犬還靈。”提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眼神,看著眼前這個悠閒燒水的老人。
“不是我的鼻子靈,是你身上的那股臭味,實在是太特別了。”老醫生用木夾子夾起一個滾燙的陶碗,倒了一碗剛剛燒開的水,推到了對麵的空地上,“就像是……一個掉進了糞坑裡幾百年,剛剛才爬出來的腐爛屍體,混雜著一股廉價香精的味道,想不注意到都難。”
提豐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他一步步地向老醫生逼近,手中的巨大鐮刀在地上拖出一條深深的痕跡,“也好,就讓你在臨死前,再多說幾句廢話。很快,你的這張臭嘴,就會被慈父最甜美的蛆蟲所填滿。”
“慈父?”老醫生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毛,“哦,原來是納垢啊。我還以為是奸奇那隻笨鳥,或者恐虐那個隻知道砍砍砍的瘋子呢。也對,你這副尊容,確實不太符合祂們的審美。”
老醫生用一種拉家常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那幾個在宇宙中足以讓任何生物都為之戰栗的名字。
提豐的瞳孔,在這一刻,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臉上的戲謔和狂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見了鬼一般的、極度的震驚與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名字?!”提豐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變得尖銳、變調。
這些關於神明的名諱,是他最深層的秘密!是他偶然間溝通了亞空間,從那位偉大的“慈父”納垢口中,才得知的宇宙終極真理!這個凡人老頭,這個隻知道擺弄瓶瓶罐罐的土著,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打算乾什麼。”老醫生端起自己的那碗水,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小動作,真能瞞得過我?你在你的營地裡,用那些死去的異形屍體和奴隸的內臟,偷偷地布置了一個小小的祭壇,每天晚上,對著它祈禱,念誦那些連你自己都聽不懂的汙穢禱文。你以為,你身上那股越來越濃的、如同腐爛奶酪般的酸臭味,真的沒人能聞到?”
老醫生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提豐的神經上。
他感覺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這個老頭扒得乾乾淨淨,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你……你一直在監視我?!”提豐的聲音中充滿了惱羞成怒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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