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安格隆踏入引擎室的第一個瞬間,他愣住了。他那早已被無儘憤怒所徹底吞噬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被稱為“困惑”的情緒。他預想中的、懦弱哭喊著四散奔逃的凡人沒有出現,他也沒有看到任何由戰壕和街壘所組成的徒勞防線。
他看到的,是一萬個渺小的、如同螻蟻般的人類士兵。他們靜靜地站立在空曠的大廳之內,每個人的手中都抱著一個閃爍著危險能量光芒的鐵盒子。而他們的臉上則帶著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詭異表情。
那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那是一種——狂喜。一種如同最虔誠的信徒終於見到了自己所信仰的神隻般的純粹狂喜。
然後,他看到那個站在人群最中央的、隻剩下一條胳膊的、穿著黑色製服的人類。那個讓他感到無比熟悉的渺小螻蟻,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挑釁的微笑。
然後,那個渺小的螻蟻張開了嘴,發出了一聲清晰響亮的、如同在為一場盛大戲劇拉開序幕般的命令。
“——為了帝皇!!——衝鋒!!!”
“吼!!!”
隨著那聲命令的下達,一萬個渺小的身影動了。他們沒有後退,甚至沒有開一槍。他們隻是抱著手中那致命的“木柴”,發出著意義不明但卻充滿了最純粹、最狂熱的對毀滅與榮耀的向往的咆哮,主動地迎向了那九個如同神隻般不可戰勝的毀滅化身,迎向了那足以將他們的血肉之軀在瞬間撕成碎片的鏈鋸巨斧和地獄長鞭,迎向了他們那最終的光榮——死亡。
“?。”安格隆那被屠夫之釘所扭曲的喉嚨裡,第一次擠出了一個充滿了困惑與不解的詞語。
然後,他的困惑就被無窮無儘的爆炸的光與熱所徹底淹沒了。
轟!轟!轟!轟!轟——————————!!!
第99團的士兵們就如同一群撲向篝火的飛蛾,用自己那渺小脆弱的血肉之軀,組成了一股無可阻擋的死亡浪潮。
一個曾經的巢都罪犯在衝鋒途中被一隻嗜血狂魔燃燒著地獄火焰的長鞭攔腰掃中,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間分離。然而,在他生命消逝的最後一刻,他依舊用儘自己最後的力氣,將手中那早已被鮮血染紅的等離子炸藥狠狠地扔向了那隻嗜血狂魔巨大的臉。轟——!!!劇烈的爆炸瞬間吞噬了那隻大魔的半個腦袋。
一個在維裡迪亞幸存下來的卡迪安老兵,他失去了一條腿,隻能依靠著一具簡陋的動力義肢一瘸一拐地衝鋒。他被另一隻嗜血狂魔巨大的黃銅巨斧連同他鋼鐵的義肢一同劈成了兩半。然而,在他倒下的瞬間,他引爆了自己懷中那捆綁了整整三個等離子炸藥的巨大炸藥包。那足以將一台騎士機甲都融化成鐵水的恐怖能量,瞬間將那隻嗜血狂魔的半個身體都炸成了虛無。
他們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消耗著那些在凡人眼中本應是不死不滅的強大惡魔。而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為他們的長兄清理出一條通往那個最終目標的道路。
亞曆山大就走在這片由鮮血與火焰所組成的死亡之路的中央。他的周圍是他的三百五十一名最忠誠、最狂熱的老兵。他們組成了一道移動的人牆,用自己的身體為他們的長兄擋下了所有來自四麵八方的致命攻擊。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但人牆卻從未出現過任何缺口。因為每當有一個人倒下,立刻就會有另一個人補上。
終於,他們衝到了那八隻早已被這種瘋狂的自殺式攻擊搞得遍體鱗傷、憤怒不已的嗜血狂魔麵前。
“現在!”亞曆山大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那剩餘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老兵發出了他們生命中最後的、也是最響亮的一聲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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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帝皇!!!”
然後,他們引爆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炸藥。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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