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李定國被引入一座隱蔽的山洞。
洞中燈火通明，陳設簡樸。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坐在書案後，身著半舊青袍，頭發隻簡單束起，正低頭看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略顯蒼白、卻異常清明的臉。
“李將軍，久仰。”年輕人一笑，語氣溫和。
李定國愣了一瞬，隨即單膝跪地，頭一低道：“末將李定國，參見陛下！”
永曆帝朱由榔站起身，走到他麵前，親自扶起。
“李將軍不必多禮。朕知道你有許多疑問。問吧。”他笑容不變，聲音依舊溫和。
李定國深吸一口氣，直視著這位傳說中的“逃跑天子”。
“陛下藏的這些東西……是從何處得來？”李定國抑製不住心裡的疑惑，迫不及待問道。
朱由榔沒有正麵回答。他隻是從書案上取過一張圖紙，遞給李定國。
李定國接過，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那是一張極為精密的機械圖紙，標注著火帽槍的內部結構——螺旋膛線、後膛閉鎖、擊發機構……每一個細節都畫得清清楚楚，比他見過的任何火器圖紙都要先進。
“這……這是……”李定國雖然不懂，但也知道這絕對是仙書秘笈一類的寶貝。
“朕畫的！”朱由榔平靜道。
“李將軍信嗎？”他的笑容帶著些許玩味兒。
李定國膽子一壯，抬起頭，看著這個年輕人。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一絲閃爍。
“朕知道你不信！”
朱由榔笑了笑，接著說：“說實話，朕自己有時也不信。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東西，朕造出來了！”
他走到洞口，望著外麵忙碌的工坊。
緊接著，李定國聽到了這一世最讓他無法置信的一席話。
“三年了。朕藏在這山裡，畫圖紙，造槍炮，攢銀子，練兵士。朕讓龐天壽出麵，跟洋人做生意，用玻璃鏡、骨瓷換白銀。朕派人去雲浮、羅定、粵北勘探礦產，開發硫鐵礦、煤礦、鐵礦。朕在佛山建了機工廠，開始織造絲綢；在廣州擴建船廠，打造戰船……”
他轉過身，看著李定國。
“李將軍，你知道朕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
李定國搖頭，心裡麵震驚不已。
“額滴神啊！這還是皇帝嗎？還是那個傳說中窩囊、膽小的廢物皇帝嗎？”
“因為朕需要你！”朱由榔一字一頓，毫不含糊。
“朕需要真正能打仗的將軍，來統領朕的軍隊。何騰蛟不行，他隻會守成，不懂進取。瞿式耜可以守桂林，但他年紀大了，銳氣已失。唯有你李定國——大西軍第一名將，百戰百勝，從不服輸——你才是朕需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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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國沉默良久，強壓下心裡的翻騰，開口道：“陛下為何不早說？為何要藏三年？”
朱由榔笑了，笑容裡有一絲苦澀。
“因為朕不敢！”他說完，臉上滑過一絲痛苦的表情。
“朕若早露鋒芒，劉體純會怎麼想？清廷會怎麼想？何騰蛟、瞿式耜會怎麼想？
朕剛登基時，手裡一兵一卒沒有，一個銅板沒有，說話都沒人聽。朕隻能藏，隻能忍，隻能等。”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道：“等手裡有槍了，有兵了，有錢了，才敢站出來。”
李定國看著他，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比傳說中那個懦夫，強大太多太多。
“陛下召末將來，是要末將做什麼？”李定國繼續問道。
朱由榔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一處。
“廣州。何騰蛟的兵權，朕已經解除了。但他的舊部還在觀望，需要人去整編、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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