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驚,劉體純開秋闈的告示一出,立刻引起轟動。特別是考試內褲,更是徹底打破了士農工商的界限。
一時間,士林嘩然!傳統儒生痛斥此乃“敗壞綱常”、“褻瀆聖學”、“以奇技淫巧亂道統”。
然而,在滄州、青州、登州三府之地,尤其是在工坊區、匠戶街、以及那些苦於科舉無門卻身懷實學或渴望改變命運的人群中,卻激起了巨大的反響。
無數雙眼睛,望向了青州方向。
當外界為劉體純的擴張和科舉新策爭論不休時,一項關乎未來根基的舉措,正在三府廣袤的田野間悄然推行。
劉體純耗費重金、通過隱秘海路和商隊從廣西、雲南等地采購的第一批玉米種子,終於運抵。
他深知這種耐旱、高產、適應性強的新作物,對於在華北貧瘠土地上養活更多人口、支撐軍隊和工坊的意義。
春耕時節,在滄州、青州、登州三府選定的“官田”和部分由官府擔保的“試點民田”上,一場靜悄悄的農業革命開始了。
官府派出專人,多是識字的流民或滄州工坊中懂記錄的人,帶著分發下去的玉米種子深入田間地頭。
同時一份極其詳儘的《玉米種植要略》也分發下去,這是劉體純根據記憶編寫的。
“老丈,此乃‘禦麥’,耐旱薄收,畝產遠勝粟麥。官府免費發放種子,還教你怎麼種。”小吏耐心地向滿臉疑惑的老農解釋。
一些老農看著那金燦燦的陌生種子,搖頭道:“祖宗八輩子沒種過這玩意兒,能行嗎?別糟蹋了好地!”
但也有些膽大或家中地薄糧少的農戶,在官府承諾“若絕收,補償等量粟米”的保證下,半信半疑地在坡地、沙壤上,按照“要略”的指點,小心翼翼地播下了玉米種子。
劉體純親自巡視了幾處試點田地。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尚顯貧瘠的泥土,看著田間農人笨拙卻認真的操作,眼中充滿了期待。
這小小的金色種子,承載著他建立穩固根基、養活更多人口的希望。
他的軍隊和工坊,都需要一個穩定的、源源不斷的糧食和原料供給。
登州水城的碼頭上,李黑娃看著正在整修的幾艘舊式戰船,眉頭緊鎖。清廷在遼東和天津的水師動向異常,似有南下之意。
青州府衙內,王猛正對著新繪製的三府防務圖,部署兵力,防備濟南方大猷可能的襲擾和清軍從西、北兩個方向的壓力。
滄州鏹水工坊內,吳守拙在重重防護下,開始嘗試小批量生產硝化棉和雷汞,並嚴格按照劉體純的圖紙,試製更多的火帽和定裝彈。
而南京方麵,對方大猷“會剿”劉體純的請求,爭論終於有了結果——一支“討逆”兵馬,正慢吞吞地離開南京,沿運河北上。
隊伍的統領者,都是勳貴之後,祖上都是赫赫有名的名將。
同時,多爾袞的案頭,也擺上了關於劉體純占據登青、開科取士、推廣“番麥”的詳細密報……
紫禁城武英殿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初春的寒意,卻驅不散多爾袞眉宇間的深沉算計。
範文程與洪承疇侍立階下,這兩位深諳漢地人心與政治權謀的謀士,剛剛獻上了一條“攻心為上”的毒計。
“王爺,”
範文程躬身道:“南明弘光,昏聵無能,然其朝中不乏忠義之士,尤以史可法、左良玉等為甚,彼等所恃者,無非‘為君父複仇’、‘存續明祚’之大義名分耳。今我大清已據北地,若欲全力剿除劉體純此等心腹之患,必先穩住南明,斷其‘忠義’之念,分化其心!”
洪承疇接口補充,聲音低沉說道:“王爺,可下兩道旨意。其一,大張旗鼓,撥內帑,征民夫,為故明崇禎皇帝修建陵寢,規格務求莊重。其二,擇吉日,由王爺親率滿漢大臣,以太牢之禮,隆重祭奠明太祖、成祖等明朝先帝於太廟!
此舉,一則可昭示我大清‘代明平賊’、‘承天受命’之正統;二則,可令天下人,尤其是江南士林,知我大清並非蠻夷,實乃尊崇華夏禮法之新朝!”
多爾袞眼中精光一閃,撫掌讚道:“妙!此乃誅心之策!修陵祭祖,所費不過些許錢糧民力,卻能收攬人心,堵住悠悠眾口!
弘光小兒及其臣工,若敢再言‘複仇’,便是悖逆其先祖,自絕於禮法!”
多爾袞的旨意下發後,清廷以最快的速度行動起來,迅速。遍天下,並特意派使臣隆重通報南京弘光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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