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賊休走!”周靖一聲暴喝,聲如驚雷,裹挾著徹骨的寒意與滔天的怒火。他手中長槍如毒蛇出洞,又似離弦之箭,槍尖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淒厲的寒芒,直刺胡將心窩。那胡將也是久經沙場的老手,瞳孔驟然收縮,肌肉瞬間繃緊,幾乎憑著本能舉起手中巨盾。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撕裂了戰場的喧囂,火星在昏暗中四濺,如同炸開的煙火,短暫照亮了兩人猙獰的麵容。周靖隻覺虎口發麻,但槍尖竟勢如破竹,硬生生在厚重的木盾上戳出個小洞,尖銳的木屑順著胡將的手臂簌簌落下,帶來一陣刺痛。胡將心中一凜,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此人的力道,竟恐怖如斯!
狹窄的城頭,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周靖的身法如鬼魅般飄忽不定,他踩著城磚的縫隙,借力騰挪,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影子。他的長槍時而輕靈如流風回雪,槍尖在空中劃出玄妙的弧線,專攻胡將的咽喉與小腹等要害,逼得胡將連連後退;時而又沉猛如驚雷裂地,槍杆橫掃過去,帶著千鈞之力,發出嗚嗚的破空之聲,仿佛能砸斷世間一切阻礙。胡將疲於招架,心中驚駭欲絕,對方的槍法竟如此變幻莫測,剛柔並濟,讓他毫無喘息之機。
十幾個回合下來,胡將已是汗流浹背,額頭的冷汗在寒風中幾乎要凝結成冰。他的盾牌在周靖狂風暴雨般的猛攻下,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左臂更是被槍尖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順著甲胄的縫隙汩汩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城磚上,瞬間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他的體力在飛速流逝,眼前甚至開始出現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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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咬緊牙關,揮舞著沉重的狼牙棒去格擋周靖又一次雷霆萬鈞的刺擊時,腳下突然一滑——一塊被鮮血浸染又被寒風凍住的冰麵,成了他命運的終結者。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倒,重心瞬間失衡。胡將心中狂呼“不好!”,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電光石火之間,周靖眼中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這一刻!猛地手腕一抖,槍尖順勢一擰,借著胡將前傾之勢,長槍如毒龍鑽隙,順著盾牌上早已布滿的裂縫精準地刺了進去。鋒利的槍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胡將的胸膛,從後背透了出來,帶著溫熱的血肉。
“呃啊——!”
胡將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手中的狼牙棒“哐當”一聲無力地掉在城磚上。他艱難地低頭,看著胸前那截染血的槍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無儘的悔恨。鮮血順著槍纓汩汩流下,迅速染紅了身前的甲胄,溫熱的液體流淌過冰冷的鐵片,帶來一種詭異的觸感。周靖手腕一翻,長槍帶著一蓬血雨和碎裂的血肉猛地拔出。胡將身體劇烈地晃了晃,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終帶著滿腔的不甘與絕望,從城頭直挺挺地摔了下去,重重砸在下方一架正在攀爬的雲梯上。雲梯劇烈搖晃,連帶著數名措手不及的胡兵一同墜落,如同下餃子般砸在下方堅硬的凍土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再也沒了聲息。
然而,周靖的心卻沉到了穀底。胡騎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仿佛永遠殺不儘。一波箭雨過後,城上幸存的將士們剛俯下身子,顫抖著雙手去撿拾地上稀疏的箭矢,更多的雲梯已如同毒蛇般再次搭了上來,攀爬聲、嘶吼聲不絕於耳。衝車撞擊城門的沉悶巨響更是從未停歇,每一次撞擊都讓城牆微微顫抖,城門上的裂痕越來越大,支撐的木閂已開始扭曲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一個年輕的士兵,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因為過度緊張,弓弦被一支流矢精準地射斷。他握著半截空弓,愣在原地,眼中滿是茫然與恐懼。就在此時,一名滿臉橫肉的胡兵已獰笑著爬上了城頭,手中彎刀高高舉起,寒光閃爍,朝著年輕士兵的頭頂狠狠劈下!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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