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低沉而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大胡鐵騎踏遍草原,何時受過這般屈辱?”他大步走到帳門口,猛地掀開厚重的帳簾,狂風裹挾著沙塵瞬間灌入,將他的長發吹得狂舞,如同黑色的火焰在他身後獵獵燃燒。遠方,雁門關那沉默而堅固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一根卡在他喉嚨裡的魚刺。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傳令下去,明日拂曉,全軍壓上!步兵在前,以盾陣掩護,騎兵兩翼包抄,不惜一切代價,若日落前拿不下雁門關,你們所有人,都提頭來見!”
胡將們臉色驟變,彼此交換著絕望的眼神,卻不敢有絲毫反駁,紛紛躬身,聲音顫抖地應道:“謹遵大汗令!”待他們如蒙大赦般匆匆退出大帳,阿古拉抬手,死死按住腰間那柄彎刀的刀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森森白色。刀刃上凜冽的寒光映在他布滿血絲的瞳孔裡,那裡麵翻湧著的,不僅是殺意,還有被一座關隘阻擋而生的、貪婪的征服欲。他低聲嘶吼,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大乾……”他喃喃自語,仿佛在咀嚼這兩個字帶來的不甘與渴望,“待我攻破雁門關,定要將你們的城池付之一炬,讓這片肥沃的土地,成為我大胡鐵蹄下最廣闊的牧場!”
次日拂曉,天色尚未完全亮起,天邊隻泛著一絲微弱的魚肚白,仿佛天地間剛剛蘇醒。一陣沉悶而密集的馬蹄聲便從遠方滾滾傳來,如同無數麵巨鼓在荒原的胸膛上擂動,震得地麵微微顫抖,連雁門關城牆上的磚石都跟著發出細碎的“簌簌”聲,仿佛這座雄關也在為之戰栗。
周靖立於城頭,一夜未眠的雙眸布滿血絲,卻依舊銳利如鷹。他望著地平線處迅速浮現的黑色洪流,瞳孔微微收縮——那是胡軍的先鋒部隊,黑壓壓一片,如同鋪天蓋地的蝗蟲,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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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方的攻城槌由數十名赤裸上身的胡兵抬著,那槌身足有三人合抱粗細,外層包裹著厚厚的鐵皮,在微明的晨曦中泛著冷硬而無情的光澤。槌頭上還沾著昨日攻城時留下的、已經發黑的血汙和碎肉,成為它嗜血的徽記。胡兵們皮膚呈古銅色,肌肉如鐵塊般一塊塊隆起,每走一步,都讓大地微微震顫,汗珠順著他們脊背的溝壑滑落,在漸亮的天光下閃爍著油亮的光澤。他們口中發出粗獷而整齊的號子,聲音響徹雲霄,那是一種純粹力量的宣泄,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障礙都用這聲浪與鐵蹄碾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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