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騎著高頭大馬,在血痂未乾的街道上踏過,馬蹄踩碎了滿地的血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背後,鎮北王的玄色大旗獵獵作響,“鎮北”二字在風中舒展,像是在宣告一個新時代的到來——幽冀涼三州,從此再無舊族,隻認李宇文一人。
百姓們躲在門後,偷偷打量著這些年輕的官員,眼神裡有恐懼,有敬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他們受夠了舊官的盤剝與壓迫,或許,這些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少年,能給幽冀帶來一絲生機。
盧家老宅深處,一間密不透風的暗室裡,燭火搖曳,映著盧鎮嶽那張扭曲的臉。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一隻楠木匣子,裡麵躺著的,是兒子盧元朗的首級。
石灰醃漬過的頭顱,須發皆張,口洞開著,像是還在嘶吼“盧家不會放過你”。盧鎮嶽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兒子冰冷的臉頰,指腹劃過那猙獰的傷口,淚水混合著血水,從眼角滾落。
“宇文小兒,你好狠的心!”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一劍劈在身前的書案上,名貴的紫檀木書案瞬間被劈成兩半,木屑飛濺。“我盧家百年基業,竟毀於你手!三百餘口族人,竟落得如此下場!此仇不共戴天!”
他轉身,走到一麵牆前,按下牆上的機關,暗格打開,裡麵露出八張空白的絹帛。盧鎮嶽提起筆,刺破指尖,以血為墨,在絹帛上寫下八個字:“北境反刃,合誅李宇!”
每一張絹帛上的字跡,都帶著刺骨的仇恨,血珠順著絹帛滴落,在地上彙成一灘暗紅。他將血書分別裝入八個密函,交給身後的死士:“速將此信送往崔、王、鄭、李(京城李)趙、蘇、柳、蕭八家,告訴他們,李宇文狼子野心,若不除之,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他們!”
死士們領命,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暗室的密道中。盧鎮嶽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神陰鷙如毒蠍:“李宇文,你等著,我盧家就算拚儘最後一絲力氣,也要拉你墊背!”
崔家密閣內,檀香嫋嫋,崔雲朔手持盧家的血書,湊到燭火前。火苗舔舐著“反刃”二字,將那兩個字烤得微微卷曲,像是在掙紮。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裡滿是算計:“李宇文啊李宇文,你倒是好手段,借皇帝之手,清洗了幽冀舊族,獨攬大權。可你忘了,京城不是幽冀,這裡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轉身,對著黑暗中的人影說道:“你可知,李宇文如今手握軍權,又掌控了幽冀涼三州的財富,若再讓他發展下去,後果不堪設想。讓他再活一年,草原人就會把北境啃光,到時候他便可借抵禦蠻族之名,進一步擴充兵力;讓他再活三年,他羽翼豐滿,就會揮師南下,來啃我們這些京畿世家了。”
黑暗中的人影沉默片刻,低聲問道:“家主之意,是要除了他?”
“自然。”崔雲朔將血書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踩,“傳我命令,把‘斷魂樓’的天、地、人三榜合一,懸賞黃金十萬兩,買李宇文一條命。記住,要全屍。我要用他的臉,做一麵鼓,日日敲打,以儆效尤!”
“是。”黑暗中的人影領命而去。
崔雲朔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李宇文,你在北境殺得痛快,可你不知道,死亡的陰影,已經向你籠罩而來了。”
禦書房內,蕭景琰坐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聽著李德全的密報。
“陛下,北境抄家銀兩三千萬兩,正在途中,預計下月即可抵京。”李德全低著頭,聲音恭敬。
蕭景琰微微點頭,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他拿起桌上的奏折,上麵寫著李宇文上報的幽冀近況,字裡行間都是對朝廷的忠誠,以及對幽冀治理的規劃。
“做得好。”他輕聲說道,指尖在“李宇文”三個字上慢慢劃了一道線,指甲劃過紙麵,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讓他殺,繼續讓他殺。殺到幽冀舊族片甲不留,殺到天下人都恨他入骨,殺到他眾叛親離,無路可走。”
給蘇鴻清傳信,計劃可以繼續了!
李德全心中一凜,不敢多言,隻是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蕭景琰抬起頭,望著窗外的明月,眼神深邃如夜:從目前來看,“李宇文是把好刀,鋒利無比,北境經他這麼一通折騰,這幾個世家大族的羽翼被削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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