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雪城聯合學校的校舍,坐落於城東地勢稍高處,幾棟灰白色的石砌樓房依山而建,格局規整,院落寬敞。
梧桐巷這一批七歲的孩童們,在秋日某個晴朗的早晨,背著小書包,帶著新奇與忐忑,踏入了人生的新階段。
李青陽和趙岩,不出意外地被分在了同一個班——丙字七班。
教室寬敞明亮,木質的課桌椅整齊排列,牆上懸掛著雪霽國地圖、基礎心絡構造圖以及一些先賢格言。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與少年人特有的鮮活氣息。
開學第一日,當程墨夾著教案,步履沉穩地走入教室,站在講台上時,李青陽和趙岩都不約而同地愣住了。
“程伯伯?!”李青陽差點脫口而出,小臉上寫滿了驚訝。
他隻知道程伯伯是個很有學問的人,開著一家很厲害的鍛造坊,卻不知道他竟然還是學校的老師!
趙岩同樣怔了怔,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他早知道程先生等人非同一般,出現在學校裡,似乎也不那麼意外了。
隻是目光與程墨平靜掃過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時,他微微點了點頭。
程墨的目光掠過兩張熟悉又多了幾分成長痕跡的小臉,微微一笑,並未多言,開始了他的第一堂課——古典文史導論。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引經據典,將枯燥的曆史脈絡與人物典故講得生動有趣,很快便吸引了大多數孩子的注意力,連最坐不住的幾個也聽得入了神。
李青陽起初還有些不自在,總覺得在熟悉的程伯伯麵前上課怪怪的,但很快就被課程內容吸引。
他發現程伯伯懂得真多,故事講得比茶館說書先生還好聽,那些古代英雄豪傑的事跡,聽得他心潮澎湃。
趙岩則聽得更為專注。
程墨在講述某些曆史事件時,偶爾會引申到“抉擇”、“責任”、“守護”等概念,語氣平和,卻仿佛帶著某種重量,悄然落在他的心上。
下午的課程,是望舒的“基礎算學與靈能幾何”。
當這位清冷如月、氣質高華的女老師走進教室時,再次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尤其是一些早熟些的男孩,看得眼睛都有些發直。
李青陽也眨了眨眼,舒月姨姨原來也在學校教書!
還教這麼難懂的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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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的課與程墨的風格截然不同。
她言語簡潔,邏輯嚴密,隨手在黑板上畫出的幾何圖形與靈能回路推演,精準得如同尺規度量。
她要求嚴格,課堂紀律森然,但講解清晰,善於引導思考。
再調皮的孩子,在她那雙清冷眼眸的注視下,也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
李青陽對算學幾何有些頭疼,總覺得那些圖形數字繞來繞去,不如聽故事痛快。
但望舒老師講得很明白,他努力去聽,倒也能跟上幾分。
趙岩則似乎對這種需要嚴密邏輯和空間想象力的課程頗為適應,聽得十分認真,偶爾還會在紙上嘗試推演。
日子就這樣在朗朗讀書聲與課間喧鬨中,平緩地流淌過去。
李青陽依舊是班上最活躍、主意最多的那個,很快又成了孩子堆裡的中心人物,隻是學校裡規矩多,老師也嚴格,他的頑皮收斂了不少,更多轉化為課堂上積極的發言與各種稀奇古怪的提問。
趙岩則依舊沉默,獨來獨往的時候多,但學習認真,成績優異,尤其是程墨的文史課和望舒的算學課,表現突出。
兩人依舊不是朋友,甚至交談都很少。
但同在一個班級,每日相見,曾經幼育園那種劍拔弩張的對立,似乎被時間與新的環境衝淡了些,變成了一種微妙的、互不乾擾的平行狀態。
李青陽偶爾會瞥一眼角落裡安靜看書的趙岩,撇撇嘴,覺得這家夥還是那麼“沒勁”。
趙岩則對李青陽的種種“表演”視若無睹,仿佛對方隻是背景裡一個比較吵雜的部分。
直到那一堂程墨的“奇物鑒賞與鍛造史略”課上。
這堂課是選修,程墨講完一段關於古代某種著名合金“星紋鋼”的傳說與鑒別要點後,合上了教案。
他沒有立刻宣布下課,而是目光溫和地掃過台下幾十張稚嫩而充滿好奇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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