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僅憑兩個孩童的指認和推測,就貿然采取大規模行動,尤其是在涉及到城衛所自身顏麵和可能引起恐慌的情況下。
“這樣吧,”王隊長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們的線索,我會記錄在案,也會安排人手,加強對城衛所西牆外圍區域的日常巡查,包括那個排水洞附近。若真有什麼異常,絕不會放過。但你們也要明白,辦案需要確鑿證據,不能僅憑推測。而且,你們還小,首要任務是好好讀書、平安長大。追凶破案,是我們城衛隊的職責。放心吧,趙家的案子,我們一直沒忘,一有進展,一定會通知你們。”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安撫了少年,也維護了城衛隊的權威,更委婉地表達了“不相信”的態度。
李青陽還想說什麼,趙岩卻已經站了起來。他對著王隊長微微躬身,聲音乾澀:“謝謝王隊長。我們……先回去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履有些僵硬。李青陽見狀,也隻能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匆匆向王隊長行了個禮,追了出去。
兩人沉默地走出城衛所大門,身後的崗哨和那灰黑色的高牆,仿佛變成了一種無聲的嘲諷。
秋日的陽光依舊溫暖,但照在兩個少年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一路無話。
直到拐進一條人跡稀少的小巷,趙岩才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狠狠砸在旁邊斑駁的磚牆上。
沉悶的響聲過後,牆皮簌簌落下,他的指關節瞬間紅腫起來,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死死盯著地麵,胸膛劇烈起伏。
“他們不信……”他低啞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甘、憤怒,還有一絲深切的無力感,“他們覺得我們是小孩子……在胡說八道……”
李青陽走到他身邊,看著好友痛苦壓抑的樣子,心裡也像堵了塊石頭。
他理解王隊長的謹慎,但那種被當作孩童戲言、不被重視的感覺,同樣讓他憋悶得慌。
“趙岩,”李青陽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明亮和堅定,他用力拍了拍趙岩的肩膀,“他們不信,是因為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隻有我們的‘看見’和‘猜測’。空口無憑,換做是我,可能也會猶豫。”
趙岩抬起頭,赤紅的眼睛看向他。
“所以,”李青陽一字一句地說道,眼中跳躍著一種混合了冒險精神與決絕的光芒,“我們自己去查!把證據找出來!搞清楚那個王八蛋到底藏在哪兒,怎麼活動,有沒有同夥!等我們把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把他的老巢位置、出入規律都摸透了,再告訴城衛隊!到時候,證據擺在眼前,看他們還信不信!看他們還敢不敢不當回事!”
自己去查?
趙岩瞳孔微縮。
這意味著他們要暗中行動,跟蹤一個窮凶極惡、手上沾滿鮮血的凶手,潛入可能危險的地方……這遠比向城衛隊報告要危險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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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青陽的話,卻像一簇火苗,點燃了他心中那潭被失望和無力澆得近乎冰冷的死水。
是啊,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城衛隊靠不住,或者說不願意相信他們,那他們就自己來!
把證據甩到那些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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