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時，眾人回到了永恒之城。西邊的天空還殘留著一線金紅色的餘暉，將城牆的影子拉得很長。句芒捧著那片不死樹的銀葉，步履輕盈地走在最前麵。她的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綠意，小心翼翼地護著那片看似脆弱卻蘊含無窮生機的葉子。
就種在淨靈湖畔吧。程墨指向湖邊一塊被月光常年照耀的空地，這裡的水氣與月華最盛。
燭龍大大咧咧地盤腿坐下，赤金龍尾在草地上掃出一片平整的圓形：要挖多深？我讓岩墟族來幫忙。
不必。句芒搖搖頭，青絲隨風輕揚，這種靈物，需要親手栽種才有靈性。
她跪坐在鬆軟的泥土前，用纖細的手指挖開一個小坑。每一捧土都被她仔細篩選，去掉碎石與雜質。雙生參使安靜地蹲在一旁，兩色根須輕輕擺動，像是在吟唱某種古老的咒語。
織命取來一捧淨靈湖的水，銀發垂落肩頭。她的動作優雅如畫，水滴從指縫間漏下，在月光中形成一串晶瑩的珠鏈。先潤土，再植根。她輕聲說道，水珠落入土坑，竟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程墨接過那片銀葉，指尖能感受到葉片中微弱卻堅韌的脈動。他將葉片斜放入土坑，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置一個初生的嬰兒。當第一捧土覆蓋上葉柄時，整片銀葉突然亮了起來，葉脈中的流光如同星辰般閃爍。
它喜歡這裡。句芒露出欣喜的笑容，繼續填土。隨著泥土覆蓋，銀葉的光芒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透過土壤隱約可見。小參伸出根須，輕輕點在埋著銀葉的位置，頓時有一圈銀藍色的波紋蕩漾開來。
燭龍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玉壺，裡麵盛著鐘山最純淨的岩髓：加點料！她得意地傾斜壺口，琥珀色的液體緩緩澆下。岩髓接觸泥土的瞬間，竟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鑽入地下。
夜風忽然變得溫柔，淨靈湖的水麵泛起細密的波紋。埋著銀葉的那片土地開始微微隆起，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下麵呼吸。眾人屏息等待，連燭龍都難得地安靜下來。
在第七縷月光照到那片土地時，一株嫩芽破土而出。它不是尋常的翠綠色，而是如月光般皎潔的銀白。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轉眼間就長到半尺高，分出兩片帶著星紋的幼葉。
更奇妙的事情發生了。淨靈湖中的水開始向幼苗彙聚，形成一條發光的細流。湖中的星光螢火蟲成群結隊飛來，繞著幼苗盤旋，它們身上的光點落在葉片上，竟被吸收了進去。遠處鐘山上的星輝樹無風自動，灑落一片光塵，飄飄蕩蕩地落在銀葉幼苗周圍。
它在呼喚同類...句芒輕聲說道，眼中映著這夢幻般的景象。
幼苗的根係在土中悄然延伸，與雙生參使的根須輕輕相觸。參使的並蒂果實同時亮起，一金一紫兩道光芒注入幼苗。接受了這份饋贈後，幼苗的枝乾上漸漸浮現出細密的紋路——那是與懸圃不死樹一模一樣的古老紋飾。
織命取下耳邊的永恒玫瑰，輕輕放在幼苗旁。玫瑰的花瓣自動脫落，圍繞著幼苗排成一個完美的圓。每一片花瓣都化作一滴露珠，滲入土壤。
現在，它真正紮根了。織命銀眸中流轉著溫柔的光彩。
程墨取出時空丈天尺，但沒有催動任何力量，隻是將它平放在幼苗前方。玉尺上的道紋自動與幼苗的紋路共鳴，發出低沉的嗡鳴。這是時空的認可，是亙古與當下的對話。
不知不覺間，整座永恒之城的植物都蘇醒了。靈田裡的草藥舒展葉片，城牆上的藤蔓輕輕搖曳，就連剛剛移植的行走人參都從土裡探出頭來——所有的植物都在向這個新生的靈物致意。
月光越發皎潔，銀葉幼苗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了第一次蛻變。它的主乾抽高到三尺有餘，頂端分出七根枝條，每根枝條上都帶著一枚晶瑩的嫩芽。樹皮上的人臉紋路漸漸清晰，隱約能看出參王的輪廓。
雙生參使突然跳上最低的那根枝條，靈參側與暗影側同時釋放出能量。在它的催化下，七枚嫩芽同時綻放，開出七朵不同顏色的花。花香不是尋常的甜膩，而是帶著雪山之巔的清澈、遠古森林的幽深、初生朝露的純淨。
七情花。織命認出了這種傳說中的靈物，聞其香者，可明心見性。
燭龍湊近一朵赤紅的花，深深吸了口氣，隨後猛地打了個噴嚏：好家夥，這花勁兒真大！她揉著鼻子，赤金龍瞳卻異常明亮，不過...感覺精神確實清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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