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空將他們仙界剩餘的那不到一千人，全部召集了起來。
空曠的荒地上，人群稀稀拉拉地站著，彼此之間隔得很遠，像是連站在一起都覺得多餘。
所有人都死氣沉沉的。
他們耷拉著肩膀，眼神空洞，神情喪敗，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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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衣裳襤褸，有的頭髮亂如枯草，有的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有的東倒西歪地靠著斷壁殘垣，仿佛風一吹就能倒下去。
明明都是仙人——放在下界修界，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能改天換地、移山填海的存在。
可現在，他們卻是這副模樣。
雲知知躲在暗處，將這一切儘收眼底，暗暗搖頭。
這些人哪還有半分仙人的樣子？說是一群行屍走肉也不為過。
斷空站在高處，白髮在風中微微飄動，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下方，一個中年漢子率先開了口。
他身形魁梧，滿臉胡茬，衣衫上沾著泥土，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被硬拽出來的。
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直指斷空，聲音粗獷得像打雷。
「老子在墓裡睡得好好的，你把我們叫過來乾什麼？你要是說不出個正當理由，老子現在就要跟你打一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暗處的雲知知聽得這話，渾身一抖。
臥槽，這人是有病吧？
一來就要你死我活、魚死網破。
這「求死」的心，簡直明晃晃寫在臉上了，生怕別人看不出來。
斷空對於這樣的事，似乎早已經見怪不怪。
他嘴唇微動，正要說什麼。
又有人吼了一嗓子，「你最好有事！別耽誤老子回去睡覺！」
又有人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接話，「現在，還能有什麼事值得這麼大張旗鼓？」
有人乾脆潑冷水，「你不會想說，又想到什麼餿主意了吧？」
「就是！上上次還說感應到了什麼異動，害我們白跑一趟，結果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
下方一片不耐煩的叫囂。
甚至有人彼此之間看不順眼，還有要動手的意思。
斷空站在高處，倒是十分淡定。
對於這樣混亂的場麵，他眼裡沒有半分波瀾。
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諸位，我們世界，有一位天外來客到訪。」
僅僅一句話。
下方所有人瞬間寂靜。
剛才叫囂著要打起來的兩個人，揪著對方衣領的手停在半空中，齊齊轉過頭來看向斷空，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愕然。
一片死寂。
寂靜蔓延了一會兒。
才有人艱難地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信，「你……騙我們的吧？你把我們聚集起來，就是為了說這個謊？」
又有人附和，「誰不知道我們世界已經被封鎖了？沒有人出得去，也沒有人進得來。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十幾萬年了，從沒有例外。」
「不錯！」有人連連點頭，語氣越來越篤定，「我說，你又在搞什麼？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我們可沒心思陪你鬨！」
「就是！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我也走了。」
「散了吧散了吧。」
……
眾人說著，就要散去。
雲知知站在暗處，看著眼前這群仙人吵吵嚷嚷的模樣，忍不住哼笑了一聲，「真是一盤散沙啊！」
她的聲音不算大，但在這些仙人聽來，陌生的女聲，卻是那麼震耳欲聾！
那些吵嚷聲、叫罵聲、推搡聲……一瞬間全消失了。
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雲知知閒庭信步地從暗處走出來，「諸位，別急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她。
隻見那女子從虛空中緩步走出，步伐從容，神色淡然，那年輕且陌生的模樣，那深邃且神秘的氣息，讓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是敬畏，而是太久太久沒有見過新麵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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