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轉眼間,距離那場驚天動地的宇宙決戰,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地球,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複著生機。在“希望號”方舟灑下的創生之光滋養下,被破壞的生態環境奇跡般地自我修複。曾經被邏輯病毒侵蝕得如同行屍走肉的人們,也重新找回了喜怒哀樂,城市裡再次充滿了歡聲笑語。
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
但對於寒風來說,他的“戰鬥”卻遠未結束。
TAC基地的重力訓練室。
“呼……哈……呼……”
寒風赤裸著上身,汗流浹背。他的麵前,沒有五百公斤的合金塊,隻有一盆……普普通通的蘭花。
而他的任務,是在不使用任何超凡力量的情況下,用自己最純粹的意誌去“感受”這盆蘭花。
感受它的呼吸,感受它的生長,感受它生命中最細微的喜悅與渴望。
這是鳳源給他布置的新的“特訓”。
“我說……師兄……”寒風盤腿坐在地上,一臉的生無可戀,“咱們能不能換個訓練項目?比如,去宇宙裡手撕一顆中子星什麼的?”
“我覺得,那個比看一盆花要簡單多了。”
不遠處,鳳源正靠著牆,悠閒地喝著茶。聽到寒風的抱怨,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麼?覺得枯燥了?”
“這不是枯燥!這是折磨!”寒風抓狂道,“我都在這兒坐了一天了!除了感覺屁股有點麻,什麼都沒感覺到!”
“那是因為你的心還不夠靜。”鳳源放下茶杯,緩緩地走了過來。
他看著寒風,眼神變得銳利。
“小師弟,你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力量不夠強,而是太強了。”
“‘創生之光’是宇宙的根源性力量之一。它讓你擁有了神明般的權柄,可以定義存在,修改法則。”
“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份力量就像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而你,就像一個剛剛學會遊泳的孩子。你隨時都有可能被這片力量的海洋所吞噬、所同化。”
“到那時,你就不再是寒風,不再是北鬥星司。”
“你會變成‘創生’這個概念本身,一個沒有自我、沒有情感的冰冷法則的一部分。”
鳳源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寒風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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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知道,鳳源說的都是真的。
這段時間,他常常會在睡夢中感覺自己的意識脫離了身體,與整個宇宙融為一體。他能看到遙遠星係的誕生與毀滅,能聽到時空長河的奔流與咆哮。
那種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感覺很誘人,但也很危險。
因為在那種狀態下,他作為“人”的情感和記憶會變得越來越淡薄。
他會忘記烤麵包的香氣,會忘記同伴們的笑臉,甚至會忘記南夕子那溫柔的擁抱。
他會變成一個孤獨的神。
“我……我該怎麼辦?”寒風的聲音有些乾澀。
“很簡單。”鳳源指了指那盆蘭花。
“從現在起,你要學會‘放下’你的力量。”
“忘掉你是艾斯奧特曼,忘掉你是創生的代行者。”
“你隻是一個叫北鬥星司的普通人。”
“你要用你作為人的最純粹的心靈,去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去感受一花一草的喜悅,去體會一粥一飯的溫暖。”
“你要把你那已經飄到宇宙裡的靈魂,重新拉回到這片大地上。”
“這就是你的修行。”
“什麼時候你能在這盆蘭花裡看到整個宇宙,什麼時候你才算真正掌握了這份力量。”
寒風看著鳳源那無比認真的眼神,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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