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剛把四合院罩上層薄紗，廚房裡的燈還亮著暖黃的光。何雨柱係著洗得發白的圍裙，把最後一盤炒得油亮的青椒肉絲端上桌，瓷盤擱在木桌上發出輕響。他擦了擦手，走到院門口朝著隔壁方向揚聲喊：“京茹，飯好了，過來一塊兒吃！”
沒等多久，就見秦京茹端著個空碗快步過來，臉上帶著笑：“柱子哥，又麻煩你了。”兩人對麵坐下，何雨柱給她夾了一筷子肉，自己也扒拉著米飯，正吃得熱乎，院外那扇舊木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力道不小，緊接著一道清脆又帶著點雀躍的聲音就飄了進來：“哥，我回來啦！”
何雨柱手裡的筷子“頓”地停在半空，嘴裡的飯都忘了咽，抬眼朝門口一看，隻見何雨水背著個布包，手裡還拎著個紙袋子，正笑著往屋裡走。他這才一拍腦門，猛地想起——今天是周六啊！明天不用上班，妹妹上周就跟他說好了，這周末要回家住，還特意約了明天一早一起去港島，說是想看看那邊的洋玩意兒，結果忙著重做飯，倒把這事兒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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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剛走進屋，目光就先落在了桌邊的秦京茹身上——見她穿著素淨的布衫，手裡還握著筷子，正有些局促地看著自己，便帶著幾分好奇和上下打量的眼神掃了一圈，隨即轉頭朝何雨柱追問：“哥，她是誰啊？怎麼在咱們家吃飯？”
何雨柱放下手裡的碗筷，指尖在桌邊輕輕敲了下，語氣沒什麼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乾脆：“她是你新嫂子，秦京茹。”
“什麼新嫂子？”這話像顆石子砸進了何雨水心裡，她聲調瞬間拔高了兩個度，方才進門時的雀躍勁兒一下子沒了，眉頭擰得緊緊的，急得往前湊了半步：“那我小娥姐呢？你忘了小娥姐以前怎麼對咱們的？我不認！我這輩子隻認婁小娥一個嫂子！”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怕妹妹再當著秦京茹的麵說出更衝的話，讓京茹難堪，趕緊伸手打斷她：“你別瞎嚷嚷！婁小娥早去潛逃了，這事兒以後再說。京茹就是你新嫂子，走，去你屋，哥跟你慢慢說。”說著就伸手去拉何雨水的胳膊，想把人先帶開。
臨轉身時，他又不忘回頭，朝著還愣在桌邊的秦京茹放柔了語氣，溫聲囑咐：“京茹，你別管我們，先吃著，菜涼了就不好吃了，不用等我們。”
何雨柱幾乎是把何雨水半拽半拉進了她的房間，掌心攥著妹妹的胳膊，力道大得指節都泛了白。剛進門，他反手就“哢嗒”一聲扣上木門，那聲響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重，像是要把外頭的風言風語都擋在門外。他湊近何雨水，壓著嗓門，語氣裡滿是又急又氣的嗬斥：“你是不是缺心眼？婁小娥現在是什麼身份你不清楚？是潛逃的資本家！咱們在港島那邊天高皇帝遠，沒人管這些，可在這兒，你敢當著秦京茹的麵瞎嚷嚷？這四合院牆薄得很，要是被鄰居聽見，再傳到廠裡領導耳朵裡，咱們全家都得被你拖進去！”
何雨水卻滿不在乎地晃了晃肩膀，不僅沒被哥哥的話嚇住，反而往前湊了兩步，伸手死死拽住何雨柱的胳膊，指尖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指甲都快嵌進他的衣袖裡。她仰著下巴，語氣裡帶著急巴巴的懇求，眼眶都微微泛紅：“哥，那咱們就現在走啊！直接去港島多好！你看看咱們在這兒過的叫什麼日子？頓頓窩窩頭就鹹菜，好不容易吃頓肉還得省著分；我天天在紡織廠踩機器，從早到晚腳都沒停過，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稍微慢一點還被車間主任指著鼻子罵，我真熬不動了！哥，咱們一起去港島好不好？”
她是打心底裡不想在這兒待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在港島的時候，她哪受過這種苦？頓頓有魚有肉，街邊的紅豆沙、雙皮奶，茶樓的蝦餃、燒賣換著花樣吃；衣櫃裡塞滿了蕾絲花邊的新式洋裝，出門有鋥亮的小汽車接送，沒事就跟婁小娥逛尖沙咀的百貨公司，看最新的粵語電影；更有雷洛探長、伍世豪照著，就算在外頭跟人起了爭執，對方一聽見這兩個名字，立馬就陪著笑臉道歉，沒人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活脫脫是被捧在掌心裡的人間富貴花、人人羨慕的港島小公主。可回了這四合院，不僅飯都吃不飽，天天要乾重活，還得看領導的臉色挨訓，就連街坊鄰居都時不時戳戳點點，這樣的日子，她早就受夠了。
何雨柱皺著眉在屋裡踱了兩步，心裡暗自盤算：自己這些日子過得多舒坦——白天不用拘在一處，能在胡同裡到處逛，饞了就去一食堂蹭口熱乎的，要是嫌口味單一，隨時能過江去港島，茶樓的燒鵝、海鮮檔的蝦蟹換著樣吃；到了晚上，更是能抱著婁小娥躺在軟乎乎的床上，哪兒受過半分罪。
可再想想妹妹何雨水，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天天天不亮就得往紡織廠跑，在機器跟前站一整天，手不停腳不停，累得回家倒頭就睡；吃的也隻有食堂那寡淡的飯菜，頓頓不離窩窩頭和水煮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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