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月出東隅,天色漸暗,攤販燈箱紛紛點亮,小區愈發喧鬨了。
林玄跟傻子似的在小區大門口一動不動站了半個小時。
等他睜開眼睛,腰膝早已經失去知覺,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手中假裝打電話時拿著的手機也不知何時已經摔在地上。
賣涼拌豬頭肉的老板遠遠的看見他倒在地上,忙起身過來攙扶。走近了才想起這位好像是下午第一個來買他豬頭肉的客人。當時就覺得他奇怪,西裝革履的,但胸前洇著一大片暈開了的鳥糞,褲子上還滿是水漬和泥巴,還開心地哼著歌來買吃的。
發現他似乎沒事,隻是眼含怒意,呆呆地望著天,渾身散發著一股餿臭味,老板扶他之前忍不住捂了一下鼻子,這個舉動讓林玄徹底崩潰,拿拳頭猛砸地磚。
“得,又瘋一個!成年人的崩潰就在一瞬間啊……”豬頭肉老板想起了早上剛刷到的短視頻,感慨了一句,不再理會林玄,回去繼續做生意了。
連續半個多小時的回溯,林玄高度緊張地在空中監視著進出小區的每一個人。但完全沒有發現那個卡其色高領外套年輕人的身影,他不斷自我懷疑,又強迫自己不要中途放棄。
林玄的濕衣服貼在身上都快被陰乾了,褲襠以及濕襪子裡的腳趾已經癢得難以忍受,他崩潰躺在地上撒了3秒鐘的潑,一通拳打腳踢,就迅速冷靜了下來。看不少街坊鄰居都在張望自己,終於社死起身。
另一邊,黃坎也回到了酒店,他今天可謂收獲滿滿,不但見到了林玄本人,初步掌握了他的能力,甚至還在他房間裡,發現了他的一個心結。
下午3點半,黃坎在林玄的房間裡四處翻箱倒櫃,他平時找東西的效率特別高,因為他在進入房間後,隻需要閉眼推演幾秒鐘,就知道自己在哪裡會有收獲。不過這次,他並沒有在現在的時間線裡找到想要的收獲,因為如果沒有加入改變未來相關信息的變量,那麼未來隻會按部就班地前行。換句話說,如果他找到了一個重要信息,而以自己現在的判斷能力看不出這個信息的重要性,那麼在大部分未來中,自己也沒法好好利用這個信息。
也就是說,他要改變自己的未來,就必須在現實中超出自己正常發展的軌跡,就必須更加依賴自己的靈感乍現的創意。探索更多的可能性,讓一些“非主流”的時間線成為現實,才能打破自己的命運。而更多的可能性,則需要基於更多的能改變自己命運的人和事的信息。
果然,在林玄床頭櫃的抽屜裡,黃坎發現了在一堆租房合同、戶口本等重要材料中,夾著一本很舊但卻精心地放在密封防水袋裡的日記本,封麵上寫著張滿的名字。他沒有動這些東西,不動聲色地關好抽屜。這是能夠預知未來的另一個好處,那就是他不需要真的現場看完這本日記本,他隻需要知道這本日記的存在,然後下決心,過幾天找個沒人的時間來偷看,那麼他就會知道自己看完後的情景。更甚至,他還可以下定決心,過幾天看完後,把重要信息簡短地總結出來,大聲地說出來。然後自己預知未來,去聽這段總結,就可以了。這就相當於安排未來的自己給現在的自己做事,能節約很多時間。而聽到這個內容後,他反而又不需要未來真的過來偷看並總結了,他可以帶著這個信息,選擇一條自己沒有過來偷日記的時間線。這樣,就沒有任何人能知道自己獲得了這個信息。
是的,他已經可以確定,林玄是擁有回溯過去的能力的。和自己的能力很類似,但對方好像不會如何調整時間進度,也許隻是暫時還沒掌握這個簡單的技巧,林玄每次調用超能力,都要傻愣愣地發呆很久。
例如現在,黃坎用十幾秒鐘就能推演出多個不同版本的未來:待會兒,也就是十幾分鐘後,林玄會濕噠噠地回到這個房間。
如果自己到時候還沒有離開,對方就會和自己對峙,然後自己會拿出周易八卦之類的說法忽悠對方,對方一開始會相信,然後會試圖告訴自己他的超能力,但說到一半又會後悔。等自己走後,林玄會坐好,閉上眼睛,發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跳起來罵自己是小偷。但如果自己提前離開,林玄還是會選擇閉眼回溯,還是會發現自己進來過,並且開始從陳總那裡調查自己。
不行,自己必須設定一個乾擾他的行動的未來。
黃坎翻找了一圈,沒有發現更多有價值的線索。忽然他看到了客廳裡放著一台打印機和一遝白紙,他靈機一動,拿了支筆,準備給林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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