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任務設計與劇情編纂部。
這裡,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厚的文藝氣息,十幾個看起來就像是落魄詩人的任務設計師,正在巨大的世界地圖上,用各種顏色的細線牽引出一條條複雜而又精美的任務鏈。
“村長的女兒被山賊抓走了,我們設計一個三段式的營救任務,中間可以插入一段她和山賊頭子之間斯德哥爾摩式的禁忌之戀……”
“國王的委托,其實是一個陰謀,他想借玩家之手除掉他那個功高蓋主的弟弟……”
他們設計得,是那麼的,合乎邏輯。
那麼的,王道。
那麼的,無聊!!!
鮮時光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飆升了。
他走上前,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將那張牽滿了細線的世界地圖從牆上粗暴地扯了下來。
“撕拉——”一聲,承載著無數人心血的“史詩”,變成了一堆廢紙。
所有人都懵了。
“我要的,不是故事!”
鮮時光把那團廢紙扔進垃圾桶,冷冷地說道。
“我要的,是意外!”
他又一次拿起了紅色記號筆,在另一塊乾淨的白板上寫下了第二道指令:
【任務應該有50%的幾率,在中途毫無征兆地直接‘失敗’或者‘消失’。】
【比如:玩家千辛萬苦護送一個NPC,在即將到達目的地時,那個NPC應該會因為腳滑自己掉進懸崖摔死。】
【再比如:玩家正在做一個收集10個狼皮的任務,當他收集到第9個的時候,任務發布人應該會突然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閃電劈成焦炭。】
“懂了嗎?”
他環視著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
“我不要邏輯!不要因果!我要的,是生活的無常!是命運的嘲弄!是那種,能讓玩家把鍵盤當場砸爛的——挫敗感!”
這次,回應他的,是一陣長達十秒鐘的沉寂。
然後,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一直負責主線劇情架構的總設計師,顫抖著扶了扶眼鏡站了起來。
他沒有像馬前卒那樣激動,而是用一種如同考古學家發現了失落文明般充滿敬畏與震撼的語氣,緩緩開口:
“我……我懂了……”
“這……這不是挫敗感……這是……這是在用‘反敘事’的手法,來解構‘任務’本身的存在意義……”
“老板的意思是……這個世界,它不是為了玩家而存在的!它,是活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亮。
“NPC的死亡,任務的消失……這不是bug,不是失敗!這是在告訴玩家:‘你,不是世界的主角!你,隻是這個鮮活世界裡,一個渺小的過客!你無法改變所有事,你甚至無法主宰自己的任務!’這……這是一種何等深刻的,存在主義式的哲學思辨啊!”
“這……這不是不讓玩家做任務!這是在鼓勵玩家跳出任務的線性束縛,去自由地探索這個世界,去親眼見證它的‘無常’,去體驗那種不被‘劇本’所綁架的,最純粹的——冒險精神!!!”
這番話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所有劇情設計師們迷茫的心靈。
“我的天!用‘反敘事’來凸顯‘大世界’的真實感!老板太高明了!”
“不被劇本綁架的冒險……這才是真正的開放世界啊!”
“快!把所有固定的任務線都刪了!我們要設計一個……一個充滿了‘生活意外’的,動態事件生成係統!”
鮮時光再次麵無表情地在眾人新一輪的狂熱歡呼中,默默退出了房間。
他的腳步已經開始有些虛浮。
......
最終站:‘薛定諤’引擎開發組與程序部。
這裡,是整個公司的核心,是‘創世’的心臟。
陳默,這位沉默的守護者,正帶領著一群全中國最頂尖的程序員,在一行行如同瀑布般流淌的代碼前,構建著那個偉大的“BUG即憲章”的底層世界。
鮮時光走進去的時候,正看到一個頭發茂盛得不像程序員的年輕程序員,正在向陳默彙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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