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給我一打烤串,敬這操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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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全城無數饑餓的靈魂,對著外賣軟件上“附近商家已休息”的灰色字樣發出絕望哀嚎的時候,《人生一串》的節目,仍在不緊不慢地進行著它後續的“精神追殺”。

在用最頂級的鏡頭、最惡毒的時段、最不講武德的特寫,徹底摧毀了觀眾的生理防線之後,魏萊導演這位已經被鮮時光“高尚的藝術追求”徹底洗腦的臥龍先生,亮出了他憋了許久的第二個也是他自認為真正領會了老板精神內核的殺手鐧——人情味。

鏡頭,從那些滋滋冒油的烤串上緩緩移開。

對準了那個在節目開播初期,被無數網友截圖做成“反差萌”表情包的,光頭、花臂、滿臉橫肉的燒烤攤老板——坤哥。

畫麵裡,喧囂的食客們漸漸成了虛化的背景。隻有坤哥和他麵前那個升騰著煙火,仿佛燃燒著他全部歲月的烤爐,是清晰的。

低沉的大提琴聲,如同一聲來自遙遠過去的歎息緩緩響起。那是鮮時光砸下重金,請來的電影配樂團隊,用製作史詩大片的規格專門為這一段故事譜寫的BGM。

旁白的聲音,也不再是傳統紀錄片裡那種字正腔圓、不帶感情的播音腔。那是一種略帶沙啞仿佛是坐在你對麵,喝了三兩白酒後才願意對你敞開心扉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陳立坤,四十三歲。食客們都叫他坤哥。十七歲那年,他揣著兩百塊錢一包行李,離開了東北那個零下三十度的家。”

“他在工地上搬過磚,在碼頭上扛過包,在深夜的街頭跟人打過架,也為了一個姑娘哭得像個傻子。”

“二十年後,他站在這裡。這個不到十平米油膩膩的燒烤攤,就是他全部的江湖。”

鏡頭給到坤哥的特寫。

他正低著頭,專注地往一串烤腰子上撒著孜然。他臉上的刀疤,在炭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那雙看起來總是帶著幾分凶狠的眼睛,此刻卻透著一種被歲月磨平了所有棱角後令人心疼的疲憊與溫柔。

他抬起頭,似乎是察覺到了鏡頭的存在,有些不好意思地用他那口碴子味十足的東北普通話,憨笑著說:

“嗨,年輕時候不懂事,總想著出去混出個人樣來。現在啊……現在就覺得,啥是人樣啊?能讓媳婦孩子吃上口熱乎的,有點閒錢買幾件新衣裳,這就挺好,這就是人樣了!”

他頓了頓,拿起一瓶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酒液順著他粗壯的脖頸流下來,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看著烤爐裡跳動的火苗,眼神有些迷離,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過去。

“我們烤的,哪是肉啊……”

“迎來送往的,烤的全是人情世故。”

“沒了這點煙火氣,人生啊,就是一段孤獨沒啥滋味的旅程!”

“我每天就在這兒,看著這幫小年輕,有失戀了來這兒哭的,有升職了來這兒笑的,有求婚成功了拉著女朋友來這兒撒狗糧的……看著看著,就感覺,自己好像也參與了他們的人生。”

“挺好!真的,挺好!”

說完,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卻又無比真誠的笑容。

“轟!!!”

如果說,之前的美食畫麵,是一顆精準打擊腸胃的生理炸彈。

那麼坤哥這幾句樸實到掉渣卻又飽含著無儘滄桑與溫柔的話語,就像一顆威力無窮,直接在靈魂深處引爆的……情感中子彈。

它瞬間擊穿了深夜裡,所有疲憊的、偽裝的、孤獨的、假裝堅強的、咬牙硬撐的心。

直播間的彈幕,在那一瞬間詭異地停滯了三秒鐘。

三秒鐘後,鋪天蓋地帶著眼淚和酒氣的彈幕,以一種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姿態,徹底淹沒了整個屏幕。

“臥槽……我一個一米八五的漢子,正在被窩裡哭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破防了!徹底破防了!我爸……我爸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為了我們家在外麵拚了一輩子……”

“我上周剛被公司裁員,騙我爸媽說我換了個更好的工作。我不敢回家。今晚我好像突然就想家了。”

“‘沒了煙火氣,人生就是一段孤獨的旅程’……鮮時光你出來!這句話是誰寫的文案?!給我出來!我要給你寄一輩子的刀片!不!寄一輩子的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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