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客廳,此刻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個審判的圓形劇場。
中央那隻滴溜溜旋轉的空酒瓶,就是決定所有人生死,尤其是鮮時光生死的命運羅盤。
之前的兩個環節,中老年養生組意外找到了“病友”的共鳴,潔癖高冷組則在一坨奶油中找到了“真實”的觸動。
鮮時光的計劃防線,已經被撕開了兩個觸目驚心的巨大口子。
他現在所有的希望,他整個虧錢大業的榮耀與夢想,他個人銀行賬戶裡未來是否能躺進那筆撫慰靈魂的巨款,全都寄托在了最後的防線上。
【頂流偶像A&頂流偶像B】。
淩風和洛雲!
這對在粉絲眼中已經到了“相看兩相厭,唯有黑料香”的死對頭。
隻要他們倆能貢獻出一場驚天動地的“互撕”,或是哪怕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尷尬冷場”,整個節目崩壞的基調就能被重新焊死!
為此,鮮時光甚至已經顧不上自己“幕後大BOSS”的體麵。
他親自坐鎮監控室,像一個在前線指揮部裡雙眼通紅的將軍,抓著對講機對總導演魏萊下達了帶著電流聲嘶吼的死命令:
“聽著!魏萊!這是最後的決戰!”
“不管瓶子指到誰!隻要是選真心話,問題給我往死裡懟!”
“就給我問那個!‘對方最讓你無法忍受、最想重拳出擊的缺點是什麼?’或者那個‘你最後悔和對方扯上關係的一件事是什麼?’!”
“我要他們當場撕破臉皮!我要這該死的工業糖精當場爆炸!我要讓觀眾看到最殘酷的真相!聽到沒有!”
“收到,老板。”對講機裡傳來魏萊冷靜沉穩的聲音,沉穩得讓鮮時光稍微安心了一點。
是的,最後的彈藥已經上膛!
最後的扳機,就在魏萊手上!
此刻,那個承載著億萬虧錢希望的酒瓶,在經過了漫長得仿佛一個世紀的旋轉後,它的瓶口帶著一種宿命般的精準,穩穩地對準了淩風。
而瓶底,則指向了沙發的另一端——洛雲。
成了!
天意!這他媽就是天意!
鮮時光激動地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導演魏萊的聲音適時地通過現場音響響起,帶著一種即將拉開史詩大幕的莊重感:“淩風老師,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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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風,這個在外界麵前永遠保持著酷拽狂霸人設的頂流偶像,眼皮都沒抬一下,從喉嚨裡擠出三個字:“真心話。”
完美!
鮮時光深吸一口氣,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監視器畫麵,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因為過度興奮而發出的“怦怦”聲。
來吧!
魏萊!
問出那個致命的問題!
撕碎他們!
導演魏萊果然不負所望,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一個充滿深意,飽含“搞事”氣息的專業笑容。
他開口了!
他說:“好的,淩風老師,請聽題。”
“請說出坐在你對麵的洛雲老師身上,一個你發自內心真心欣賞的優點!”
“……”
“……?”
“……???”
那一瞬間,時間與空間在鮮時光的感官世界裡,同時凝固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狂喜”到“疑惑”,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定格為一種接近“石化”的呆滯。
整個監控室裡萬籟俱寂,隻有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閃爍,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幾秒鐘後。
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咆哮,在小小的監控室內炸響,音量之大差點讓旁邊調音台的指針當場爆表。
“魏——萊——!!!”
“我——說——的——不——是——這——個——問——題!!!”
“我讓你問‘最討厭’!‘討—厭—’!不是‘欣—賞—’!你他媽是聾了嗎!!!”
他對著對講機瘋狂咆哮,唾沫星子噴得滿屏幕都是。
對講機裡傳來了一陣充滿雜音的“沙沙”聲,緊接著是魏萊那無辜、誠懇,甚至帶著一絲歉意的聲音。
“啊?老板?什麼?您剛才說什麼?”
“信號……信號不好……剛才全是雜音……刺啦刺啦的……我聽著……好像是說要問一個溫暖一點的問題,來個反差……製造一種……一種先抑後揚的戲劇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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