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告密者的獎勵,往往是下一張通往地獄的門票。”——學園告示牌匿名警告
鉛灰色的天幕沉沉壓下,鵝毛般的雪片被朔風卷著,狂暴地抽打在浣衣局低矮的房簷和院牆上,發出簌簌的悲鳴。暮色四合,卻壓不住院子裡彌漫的死亡氣息。王磊蜷縮在通鋪最陰暗的角落,斷腕處包裹的粗麻布早已被不斷滲出的黃綠色膿血浸透、板結,散發出甜膩而腐敗的惡臭。他身體滾燙,意識在昏迷與痛苦的囈語間沉浮,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破風箱在拉扯,生命之火在膿血和嚴寒的夾擊下,搖曳欲熄。
【係統提示:王磊生命值持續下降(0.5\/20)。感染惡化(膿液性狀:黃綠粘稠伴氣泡,厭氧菌活躍)。體力值:0(完全喪失行動能力)。】
【校長評語(猩紅閃爍):敗血症的時鐘在膿血中滴答作響。這0.5的生命值,是墓碑上最後的刻痕。】
林玥守在旁邊,用撕得僅剩的最後一點相對乾淨的裡衣布條,蘸著微溫的水(很快變得冰冷),徒勞地擦拭著王磊滾燙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和斷腕周圍滲出的新膿液。她的眼神疲憊而絕望,作為醫生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鐵箍,死死扼住她的心臟。沒有藥,沒有乾淨的敷料,一切都是徒勞。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塗抹過凍瘡膏的雙手,在反複接觸膿血後,也開始隱隱發燙、刺癢——交叉感染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
【係統提示:林玥感染風險+10%(接觸高傳染性膿液)。精神壓力+5(持續絕望護理)。】
【校長評語:救人的天使,終將被地獄的膿血汙染。下一個倒下的,會是你嗎,林醫生?】
李婉晴的狀況同樣岌岌可危。她藏在鋪位最深處的油布包裹,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著她的神經。砒霜的死亡氣息、硝石的冰冷潛力、毒經上的血字警告…無時無刻不在衝擊著她的理智。更讓她如芒在背的,是陳柯那無處不在的、冰冷審視的目光!他像一條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鏡片後的視線總是不經意地掃過她藏匿包裹的位置,掃過她袖口沾染的、難以完全清除的鼠洞泥土和蛛網,帶著洞悉一切的玩味和…等待時機的耐心。
【係統提示:精神壓力+8(秘密重壓+陳柯監視)。隱匿技能持續受到挑戰(環境惡化,陳柯警覺)。】
【校長評語:懷揣毒藥行走於刀鋒。秘密的重量,正在壓垮你的神經。禿鷲的耐心…是有限的。】
唯一的“收獲”,是那塊用鼠洞銀錠換來的微末資源。李婉晴趁著風雪最大的時候,用半塊銀錠(忍痛切割)賄賂了通鋪門口那個貪婪又膽小的小太監。換來的是一小罐粗鹽、一小包最劣質的金瘡藥粉(主要成分是爐甘石和草木灰,聊勝於無)、幾塊相對乾淨的舊麻布(疑似從廢棄衣物上拆下),以及…關於柴房門口張明哲狀況的隻言片語。
“那…那位張公公…怕是不行了…”小太監收了銀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幸災樂禍的驚恐,“在柴房門口跪了一天,凍得跟冰坨子似的,叫都叫不醒了…嬤嬤發話…說要是撐不過今晚…就直接丟‘淨房’…晦氣!”
張明哲也要完了。這個消息沒有帶來任何輕鬆,反而像一塊更重的石頭壓在李婉晴心頭。王磊垂死,張明哲瀕危,陳柯虎視眈眈,嬤嬤暴怒猜忌…這支本就脆弱的隊伍,正在風雪中分崩離析!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時刻,通鋪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和嬤嬤尖利到變調的咆哮!
“反了!反了!竟敢在老婆子眼皮子底下偷東西?!還是藥?!說!誰乾的?!是不是你們這些新來的賤胚串通好的?!打量著老婆子查不出吳公公的事,就蹬鼻子上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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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平地驚雷!李婉晴和林玥瞬間臉色慘白,心臟驟停!
藥!嬤嬤發現凍瘡膏被偷了!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兜頭澆下!昨夜那驚心動魄的偷竊,櫃門開啟的細微“哢噠”聲,嬤嬤審視的目光…所有細節瞬間湧回腦海!完了!東窗事發!
通鋪的門被“砰”地一聲粗暴踹開!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片狂湧而入!蘇麻喇嬤嬤如同索命的夜叉,舉著一盞昏黃油燈站在門口,枯瘦的臉在跳動的光影下扭曲猙獰!她另一隻手裡,赫然拿著那個空空如也、邊緣還沾著一點殘餘藥膏的粗劣小瓷盒!燈光下,那點油膩的痕跡如同罪證般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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