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蘇軾《前赤壁賦》
當斑駁的江夏城牆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隊伍中幾乎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慶幸。回首來路,長阪坡的硝煙與荒野伏擊的血腥,仿佛是一場遙遠的噩夢。
江夏城臨江而建,水門繁忙,舟楫雲集,雖不及襄陽繁華,卻自有一股作為戰略要衝的忙碌與肅殺之氣。城頭飄揚的“劉”字大旗,以及明顯加強的巡邏隊,無不昭示著此地已成為劉備集團新的核心。
入城的過程頗為順利,李婉晴“後勤司馬”的令牌以及她麾下這支雖顯疲憊卻帶著血戰餘威的隊伍,讓守門軍官不敢怠慢。很快,他們被安置在靠近原江夏太守府(現劉備行轅)的一處獨立院落,條件比野外宿營好了不知多少。
“總算…總算到了個有屋頂的地方。”蘇茜癱坐在一張胡椅上,長長舒了口氣,但隨即因牽動肋下的傷勢而微微蹙眉。林楠則沉默地檢查著院落的防衛,安排王隊率的人布設崗哨,經此一役,他變得更加沉穩和警惕。
李婉晴顧不上休息,立刻前往行轅報到,並呈交一路護衛的文書,以及…那份意外的收獲【曹軍布防圖碎片】。
行轅內氣氛依舊緊張,但秩序井然。諸葛亮在一間偏廳接見了她。他依舊是一身素袍,羽扇輕搖,聽完李婉晴簡略彙報沿途經曆(重點提及糜芳部異常及遭遇伏擊,隱去了釋放俘虜和布防圖細節,隻說是擊潰叛軍後偶然所得),目光在她略顯憔悴卻異常堅定的臉上停留片刻。
“一路辛苦,婉晴你做得很好。”諸葛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內憂外患,你能臨機決斷,保全人馬物資,更繳獲此圖,功不可沒。”他拿起那張羊皮碎片,仔細端詳著上麵的符號,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但並未多言,隻是輕輕將其放在案幾一角,與幾份其他文書並列。
“即日起,你仍負責原定後勤事宜,駐地就在江夏。另外,”他話鋒一轉,“東吳使者魯子敬已至江夏,不日將與主公及亮商議聯盟抗曹之事。前期往來文書頗多,你心思縝密,文筆亦佳,便暫調入書記處,協助糜竺、孫乾二位先生,處理與東吳相關的文書起草、謄錄與整理,所有往來文書,需經你手彙總,呈報於我。”
李婉晴心中一震。這無疑是一項極其重要且敏感的工作!直接接觸聯盟的核心外交文書,意味著她將踏入一個全新的、看不見硝煙的戰場。這既是諸葛亮對她能力的進一步肯定和信任,也是一次嚴峻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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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晴必竭儘全力,不負軍師所托!”她肅然應道。
接下來的幾天,李婉晴迅速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她白天在書記處忙碌,熟悉東吳使團的人員構成、禮儀規範,處理雪片般往來的文書草案;晚上則與蘇茜、林楠彙總信息,分析東吳動向。
很快,她便見到了那位在《三國演義》中以忠厚長者形象出現,實則胸懷韜略的東吳重臣——魯肅。
那是在一次非正式的書信交換後,魯肅親自來到書記處核對某些細節。他年約四旬,麵容敦厚,目光卻溫和而睿智,舉止間自帶一股令人心折的誠懇氣度。
“這位是暫調書記處協理文書的李婉晴,李司馬。”糜竺介紹道。
“在下魯肅,見過李司馬。”魯肅拱手行禮,態度平和,毫無倨傲之色。他的目光落在李婉晴身上,帶著幾分好奇與審視。顯然,他也聽聞過這位近期在劉備軍中嶄露頭角的“女司馬”的一些事跡。
“魯先生大名,如雷貫耳,婉晴仰慕已久。”李婉晴恭敬還禮,不卑不亢。
在隨後的交談中,魯肅就幾處關於曹軍兵力部署(公開信息)和糧草轉運的文書細節與李婉晴確認,李婉晴對答如流,數據精準,分析到位,讓魯肅眼中不時閃過訝異與讚賞。
“李司馬年紀輕輕,竟對軍務糧秣如此熟稔,見解亦是不凡,實在難得。”魯肅由衷讚道。
“魯先生過譽,婉晴隻是儘本分而已。”李婉晴謙遜回應,同時【洞察】全開,細心感受著魯肅的每一絲情緒波動和言辭背後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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