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不厭詐。”——《韓非子·難一》
江東的冬日，濕冷刺骨，但柴桑都督府內的謀略交鋒，卻比天氣更加凜冽。孫劉聯盟雖已初步達成，但周瑜與諸葛亮之間那種既合作又競爭、既欣賞又提防的微妙氛圍，並未隨之消散，反而在具體戰術策劃中愈發明顯。
李婉晴作為諸葛亮與江東方麵溝通的文書橋梁之一，得以接觸到許多核心層邊緣的信息流。她注意到，近幾日諸葛亮與周瑜的密談頻率增加，且每次密談後，周瑜麾下的情報係統和工匠作坊都會有一些異常調動。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壓抑與躁動。
“軍師，近日江東方麵對曹軍水寨將領，尤其是蔡瑁、張允二人的情報搜集異常頻繁，遠超常規。”李婉晴在向諸葛亮彙報日常文書工作時，看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諸葛亮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哦？依你之見，這是為何？”
李婉晴知道這是考校，也是機會。她沉吟片刻，結合【潛意識宮殿】中對曆史事件和人物性格的推演，謹慎答道：“蔡瑁、張允乃荊州降將，統領曹軍水師，深諳水戰，實為我軍心腹大患。周都督如此關注，若非欲行策反，便是……欲行反間。”她頓了頓，聲音壓低，“而近日有消息稱，曹操帳下幕賓蔣乾，與周都督有舊，不日或將過江來訪……”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諸葛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看來，你也嗅到味道了。公瑾兄，確是布下了一局好棋。”
“此計若成，可去曹操臂膀，扭轉水戰劣勢。然……”李婉晴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蔣乾雖自負才辯，卻非蠢人，曹操更是多疑。若要此計天衣無縫，那封‘蔡張二人’的投降書信，需得精心雕琢，既要符合降將心理，更要能精準戳中曹操心中最敏感之處。”
諸葛亮羽扇輕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蔡瑁、張允新降未久，其心不穩，曹操豈能不知？其信中若隻表投誠之意，恐難令曹操儘信。需得在其中埋下更能刺激其疑心的‘鉤子’。”李婉晴思路漸趨清晰，語速也快了些，“例如，可在信中暗示，二人並非真心投降，乃是迫於形勢，心中仍念舊主劉表（而非劉備）恩義，此番‘投降’實為忍辱負重，以待時機。再如，可提及曹操麾下其他將領，如毛玠、於禁等陸戰將領對水師指手畫腳，二人深感掣肘，難以施展，心生怨望……總之，需讓曹操覺得，此二人投降動機不純，且在其麾下已生異心，其威脅遠大於價值。”
她頓了頓，補充道：“甚至，可以在書信的筆跡、用印、乃至紙張的陳舊程度上做文章，使其看起來並非倉促寫成，而是早有預謀，更能佐證其‘忍辱負重’之言。”
這已不僅僅是戰略分析，而是深入到具體計策的細節完善，涉及對曹操、蔡瑁、張允、蔣乾四方心理的精準把握。
諸葛亮聽完，沉默片刻，眼中異彩連連。他站起身，在室內踱了兩步，忽然道：“婉晴，你隨我去見周都督。”
片刻之後，都督府密室。周瑜聽完諸葛亮轉述的李婉晴的建議（諸葛亮以“我等商議，覺得或可如此完善”為由提出），那雙明亮的眼睛再次落在李婉晴身上，這一次，審視中多了幾分真正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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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馬此言，甚善！”周瑜撫掌，毫不掩飾欣賞之意，“尤其是點出蔡瑁、張允可假托念及劉表舊恩，以及暗示與毛玠、於禁等不睦，此二處，確是能撓到曹阿瞞癢處！此人生性多疑，最忌部下懷有二心，更恨內部傾軋掣肘。如此，這封書信分量便大不相同了！”
他當即召來負責偽造文書的精細工匠，將李婉晴的建議一一融入偽造的書信之中。李婉晴甚至親自旁觀了部分過程，對某些措辭提出了更符合降將口吻的微調。
看著那封幾乎能以假亂真，且處處埋設著心理陷阱的書信逐漸成型，李婉晴心中感慨，這就是謀略的力量，殺人不用刀，寥寥數語，便可定人生死，影響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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