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冰原，萬古死寂之地。這裡連噬靈黑域的觸角都未曾延伸，唯有永恒的寒風與冰雪，以及埋藏在厚厚冰層下的古老秘密。
一道空間裂隙無聲無息地打開，莫羨慕抱著李金雁踉蹌跌出。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破損不堪，裸露的皮膚上那些如同裂紋般的紋路時而閃爍過銀光或暗紅，散發出不穩定且令人心悸的氣息。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卻是一種極度疲憊下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非人的淡漠。
他選擇此地，正是因為這裡的絕對荒蕪與死寂，可以最大程度地隔絕外界窺探，也避免他體內不穩定的力量波及無辜。
尋了一處被遠古冰川覆蓋的山腹，他以指代筆，艱難地在冰壁上刻畫下隱匿與聚靈的陣紋。陣紋的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受他自身狀態影響。勉強布下一個簡陋的洞府後，他將李金雁輕輕放在以自身力量融化冰雪形成的一張冰床上。
李金雁的氣息依舊微弱，劍心破碎帶來的道傷幾乎不可逆轉，神魂也如同風中殘燭。常規的丹藥、靈力灌輸，對她而言已是杯水車薪。
莫羨慕盤膝坐在她身旁，閉上雙眼，意識沉入體內那一片混亂而危險的“內景”。
這裡已非傳統的丹田紫府，而是一個光怪陸離、規則錯亂的空間。銀色的秩序鎖鏈碎片與暗紅色的混亂能量如同兩條惡龍，纏繞著代表玄黃世界本源的混沌氣流，彼此衝撞、侵蝕，卻又被無數細密、閃爍著金融符文光澤的“契約之網”強行束縛在一個動態的、脆弱的平衡中。
他就是這個平衡的支點，也是最大的風險源。一旦平衡打破，要麼他被秩序同化為新的“清理工具”，要麼被混亂吞噬成為隻知毀滅的瘋子，要麼……直接爆體而亡，連帶周圍的一切都被湮滅。
“必須先穩住她……”莫羨慕將注意力從自身的危局移開，小心翼翼地從那混亂的本源氣流中，剝離出一絲最純粹、不含任何負麵狀態的生機之力。這個過程如同在刀山火海中擷取一滴清露，極其耗費心神，且風險巨大。
他引導著這絲生機，混合著自身殘存的、相對溫和的契約之力，緩緩渡入李金雁體內，溫養她近乎枯竭的經脈與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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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冰原洞府中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李金雁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
莫羨慕立刻收功，關切地望過去。
李金雁緩緩睜開雙眼，眼神initially有些迷茫渙散，但很快便聚焦在莫羨慕身上。當她看清莫羨慕此刻的狀態——那布滿詭異紋路的皮膚，那雙深邃卻帶著非人感的眼眸時，她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牽動了傷勢，劇烈地咳嗽起來。
“別動。”莫羨慕的聲音沙啞，伸手想扶她，卻又在半途頓住，似乎擔心自己身上不穩定的力量會傷到她。
“你……你做了什麼？”李金雁的聲音虛弱而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悸。她能感覺到，眼前的莫羨慕，既熟悉又陌生，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卻又有一絲莫名的、與世界根源相連的厚重感。
莫羨慕沉默了片刻，簡略地將天泣淵之後的事情告知了她，包括融合契約之種與本源之意，以及目前自身不穩定的狀態。
“……情況就是這樣。我們暫時安全，但能安全多久，我不知道。”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別人的事情。
李金雁聽完，久久無言。她看著莫羨慕，看著他眼中那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疏離，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寧願自己當時就死在天泣淵，也不願看到莫羨慕變成如今這副模樣，背負起整個世界的重量，行走在失控的邊緣。
“值得嗎？”她輕聲問，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莫羨慕避開了她的目光，看向洞府外被寒風吹起的漫天冰晶：“沒有什麼值不值得，隻有必須去做。”
就在這時，他眉頭猛地一皺，霍然轉頭望向洞府之外！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但本質極為特殊的空間波動，在距離此地約百裡外的冰原上出現。那波動並非修士的傳送，也非虛空獸的活動，反而帶著一種……與他體內那銀色秩序力量同源，卻又更加精密、更加隱晦的氣息！
“收割者……這麼快就找來了？”莫羨慕心中一凜，瞬間將自身所有氣息收斂到極致，同時加固了洞府的隱匿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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