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混沌並非死寂，隨著莫羨慕逐漸適應並初步掌控了“混沌債網”的力量，他的感知在這片無序的疆域中變得更加敏銳。他能“聽”到混沌源質流動時發出的、如同宇宙呼吸般的低沉嗡鳴，能“看”到那些隱藏在混沌深處、如同星雲般龐大的古老意識偶爾翻騰起的漣漪。
遵循著對相對穩定區域的模糊感應，以及體內玄黃本源對某種“聚集”氣息的微弱指引，莫羨慕帶著李金雁和蘇小憐的“虛擬青玄”，在混沌中艱難跋涉了不知多久。
終於，前方的混沌迷霧漸漸稀薄，一片奇異的“景象”映入“眼”簾——雖然在這裡，視覺並非唯一的感知方式。
那並非實體的陸地或建築，而是一片由無數大小不一、色彩各異的“氣泡”構成的奇異區域。這些“氣泡”並非普通物質，而是由相對穩定的法則碎片、凝固的時空片段、乃至某些強大存在的意念領域交織形成，如同一個個半位麵，漂浮在混沌的海洋中。
氣泡之間，有光怪陸離的橋梁連接，橋上行走著形態各異的存在：有純粹能量體的光人，有由岩石和熔岩構成的元素生命，有背負甲殼、觸須搖曳的奇異生物，甚至還有一些保持著人形，但氣息古老而強大的修士或神魔後裔。
這裡，就是守門人提及的“歸墟集市”？一個在萬物終點之地，由來自不同世界、不同時代的幸存者、冒險者、放逐者組成的交易場所？
莫羨慕收斂氣息，將自身力量波動壓製到最低，尤其是那顯眼的“混沌債網”光芒，小心翼翼地靠近這片集市的外圍。
他的到來，引起了一些存在的注意。幾道或好奇、或審視、或貪婪的意念掃過他，但在感知到他體內那混亂而危險、且難以界定深淺的氣息後，大多都謹慎地移開了。
在這裡，實力和神秘是唯一的通行證。
莫羨慕選擇了一個看起來相對平靜、由某種墨綠色藤蔓纏繞形成的“氣泡”作為落腳點。氣泡內部空間不大，彌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泉水，似乎在滋養著這些藤蔓。
他將依舊昏迷的李金雁輕輕放在柔軟的藤蔓上，蘇小憐的“虛擬青玄”則依附在氣泡內壁，謹慎地觀察著外界。
“需要情報。”莫羨慕心道。他對歸墟的了解太少，對審判之庭的追兵也一無所知，必須先獲取信息。
他走出這個臨時落腳點，漫步在由七彩流光構成的集市“街道”上。兩旁的氣泡“店鋪”千奇百怪：有販賣各種混沌中孕育的奇異材料，有提供法則碎片解析服務，有出售某些失落世界坐標，甚至還有……兜售“遺忘”與“記憶”的。
最終，他在一個不起眼的、由無數破碎鏡麵構成的氣泡前停下。這個氣泡散發著一種“收集與窺探”的氣息，門口掛著一個用不知名文字書寫的牌子，但在混沌意誌的模糊翻譯下，莫羨慕理解了其含義——“萬界信息谘詢，代價麵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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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進去。氣泡內部空間遠比外麵看起來大，無數破碎的鏡麵懸浮空中，每一麵鏡子裡都倒映著不同的世界片段或信息流。一個穿著寬大黑袍、麵容籠罩在陰影下的瘦小身影，正趴在一張由數據流構成的桌子上，擺弄著幾個不斷變換形態的水晶。
“新來的？身上味道很雜啊……秩序、混沌、世界本源……還有個數據靈魂的跟班？有意思。”那黑袍身影頭也不抬，聲音尖細，帶著一種洞悉秘密的得意。
“我想知道兩件事。”莫羨慕開門見山，聲音平靜，“第一，關於‘審判之庭’追兵的最新動向。第二，哪裡有能夠治愈道基與神魂雙重崩毀的方法或資源。”
黑袍身影終於抬起頭，陰影下兩點猩紅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嘖嘖，一上來就是這種級別的問題。審判之庭的消息可不便宜，至於治愈道基神魂崩毀……在歸墟，這玩意比混沌結晶還稀缺。”
“開價。”莫羨慕言簡意賅。
黑袍身影搓了搓手指（或者說是類似手指的肢體）：“審判之庭的消息，看在你是新客戶的份上，收你……一縷‘純淨的世界本源氣息’，或者等值的混沌結晶。至於治愈方法嘛……嘿嘿，那得看你能付出什麼了。我看你身上那層奇怪的‘網’有點意思，用它的一部分‘權限’來換，如何？”
莫羨慕眼神一冷。世界本源氣息他不可能給出，那會動搖自身根基。混沌結晶他暫時沒有。而“混沌債網”的權限，更是他立足的根本，絕無可能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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