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繞了三條街,腿都快跑斷了。
“你當我願意蹲在灶台後啃冷窩頭?”他扯了扯嘴角,露出點無奈的笑,“可我要是不裝傻,院裡的嬸子們能安心把孩子交我帶?張大爺能放心讓我管著那點救命的藥?”
婁曉娥沒說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像是早就知道。
“去年春天,糧站來的那批救濟糧,被人克扣了一半。”何雨柱望著遠處的城牆,輪廓在夜色裡朦朦朧朧的,“我找到負責人時,沒敢硬要,就蹲在他辦公室門口,給他擦了三天的自行車,每天裝瘋賣傻說笑話,最後他總算把扣下的糧食還了回來。”
那些天,他回家時腰都直不起來,婁曉娥見了,沒問啥,就默默給他端來熱水,水裡飄著兩顆紅棗——那是她藏了半個月的,本想給生病的娘補身子。
“你當我願意看著二丫把紅糖讓給更小的孩子,自己啃乾硬的窩頭?”何雨柱的聲音低了些,“可我要是把自己的那份給她,她娘準會覺得欠了人情,往後辦事都縮手縮腳。倒不如裝傻說‘這糖太甜,我不愛吃’,她接得才安心。”
月光下,婁曉娥的眼睛亮得很,像盛著兩汪水。她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那地方有塊淺疤,是去年為了護著院裡的糧袋,被搶糧的人用棍子打的。當時他還笑著說“沒事,蹭破點皮”,夜裡疼得直咬牙。
“所以啊,”何雨柱轉過頭,看著她,嘴角的笑裡裹著點苦,又摻著點暖,“裝,得裝。但我這傻,不是真傻。”他指了指院裡各家的窗戶,“你看,老李家的三小子現在能跑能跳了,張大爺的藥箱總裝得滿滿的,王大嫂的被單能曬得白白的……這些,比啥都強。”
他頓了頓,聲音軟下來,像被晚風揉過:“我裝傻,裝憨,裝啥都不在乎,就為護著這些。護著院裡的熱乎氣,護著孩子們碗裡的一口飽飯,護著……”他看了婁曉娥一眼,沒再說下去,但那眼神裡的東西,比月光還透亮。
婁曉娥忽然笑了,從布包裡又掏出個東西,是塊用紅繩係著的平安扣,玉質不算好,邊緣還磨得光滑,是去年她娘求來的,說能擋災。“給你。”她往他手裡塞,“別總想著護別人,也護護自己。”
何雨柱捏著那平安扣,涼絲絲的,卻奇異地暖到了心裡。他把剩下的綠豆糕塞進她手裡,“你也吃點,補補。”
兩人沒再說話,就那麼坐著,聽著院裡的蟲鳴,聞著遠處飄來的飯菜香——那是王大嫂在給晚歸的男人熱飯,鐵鍋鏟碰撞的聲音,在夜裡聽著格外親。
過了好一會兒,婁曉娥忽然輕聲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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