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傍晚,時遷風塵仆仆地走進柴家酒店時,柴承乾正與張浚核對博州的屯田賬目。見他一身塵土,眼角帶著興奮,柴承乾便知定有重要消息,揮手讓張浚先去忙,自己則帶著時遷上了三樓雅間。
“少爺,出大事了!”時遷剛坐下就灌了半杯茶,聲音壓得極低,“一個月前,蔡京的生辰綱,在黃泥岡被劫了!押運官是楊誌,現在落魄得很,剛投了二龍山,還跟武鬆比了場武,成了三當家!”
柴承乾指尖在賬冊上一頓,眼中閃過精光:“楊誌?細說。”
“這楊誌可不是尋常軍官。”時遷抹了把臉,緩緩道來,“他是楊家將後人,武舉出身,一手楊家槍使得出神入化,江湖人稱‘青麵獸’。隻可惜時運不濟,早年押送花石綱,在黃河裡翻了船,丟了差事。後來托關係打點,好不容易得了個押運生辰綱的差使,沒想到栽在了黃泥岡。”
他頓了頓,說起生辰綱被劫的經過:
“蔡京生辰,女婿梁中書搜刮了十萬貫金珠寶貝當生辰綱,讓楊誌押往汴京。楊誌是個精細人,知道江湖不太平,讓軍漢扮成挑夫,自己也改了裝扮,專走偏僻山路,本想悄無聲息送到。
沒成想在黃泥岡遇到了晁蓋、吳用一夥,那吳用人稱‘智多星’,用計讓白勝扮成賣酒的,把蒙汗藥下在了酒裡。楊誌一行人又渴又累,哪防得住這圈套?喝了酒就全倒了,十萬貫生辰綱被劫了個精光。”
柴承乾端起茶杯,指尖輕叩杯沿:“晁蓋……倒是個人物。楊誌丟了生辰綱,梁中書豈能饒他?”
“可不是嘛!”時遷道,“楊誌醒來後發現生辰綱沒了,知道回去也是死罪,乾脆就跑了。他先是想去投奔梁山,可路上聽說林衝在梁山坐了第四把交椅,又猶豫了。
當年他在東京,曾和林衝鬥過五十回合不分勝負,如今林衝是梁山頭領,自己落魄來投,麵子上掛不住。後來又想去青州投慕容知府,沒成想半路上遇到了操刀鬼曹正。”
“曹正?”柴承乾記得這人,是林衝的徒弟,在二龍山附近開酒店,算是二龍山的眼線。
“正是!”時遷道,“曹正見楊誌走投無路,就勸他去投二龍山。說魯智深、武鬆都在山上,都是響當當的好漢,不會嫌他落魄。楊誌想想也是,就跟著曹正去了二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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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二龍山的情形,時遷來了精神:“少爺您是知道的,二龍山現在是魯智深和武鬆當家,魯智深是大頭領,武鬆是二頭領,手下有不少弟兄。楊誌來投,按山上的規矩,得露兩手真本事。
魯智深本想親自下場,武鬆卻攔住了,說‘讓俺來會會這位楊製使’。”
接下來的比武場麵,時遷說得繪聲繪色,仿佛親眼所見:“那是在二龍山的演武場,周圍弟兄們都圍了個水泄不通。
“楊誌穿了件舊布衫,手裡提的還是那杆渾鐵點鋼槍,雖麵帶風霜,可一站在場上,那股子軍人的煞氣就出來了。”
“武鬆還是那身短打扮,提著雙拳,笑道‘楊製使,俺武鬆不使刀,就用拳頭陪你走幾招’。”
“楊誌見武鬆如此說,也不含糊,槍尖一點地麵,拱手道‘請’。話音剛落,他就動了,槍如蛟龍出海,直刺武鬆心口!這一槍又快又急,帶著風聲,周圍弟兄都驚呼起來。”
“可武鬆是誰?他身子一擰,像陣風似的避開槍尖,右手成拳,直搗楊誌肋下——這一拳又重又沉,是他景陽岡打虎的力氣!”
柴承乾聽得專注,仿佛能看到場上的刀光劍影。
“楊誌反應也快,槍杆一橫,擋住了武鬆這拳,‘鐺’的一聲,震得他胳膊發麻。兩人就這麼打了起來:楊誌的槍使得是楊家槍法,沉穩紮實,一招一式都透著軍旅的嚴謹,槍尖總在武鬆身前半尺處遊走;武鬆的拳腳卻沒章法,全憑力氣和速度,拳似流星,腿如疾風,時而攻上,時而打下,逼得楊誌不得不分心防守。”
時遷比劃著兩人的招式:“打到五十回合,楊誌一槍刺向武鬆下盤,武鬆卻不躲,反而往前一衝,左手抓住槍杆,右手拳頭就到了楊誌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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