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霧比靈田的晨霧更冷，裹著逃亡的疲憊，貼在每個人的皮膚上。林青禾扶著陳石頭娘走在最前麵，老人的咳嗽聲壓得極低，卻每一聲都像石子砸在人心上——從祭台突圍到現在，他們已經走了兩個時辰，腳下的紅泥漸漸變成了灰褐色的硬土，青禾村的邊界，快到了。
“青禾姐，前麵有塊大石頭！”阿牛的聲音從霧裡鑽出來，少年手裡攥著李婆婆留下的老稻種布包，腕間的鎮邪鈴隻剩半截繩，是剛才為了擋血蟲扯斷的。他指著前方霧中的黑影，那東西足有兩人高，青灰色的石身透著股古老的冷，像從地裡長出來的巨碑，“是村口的石鼓！我跟狗剩以前來玩過，上麵有好多花紋！”
林青禾心裡一動——她聽老村長說過，青禾村的村口有塊“鎮界石”，老輩叫它石鼓，說是墨塵道長當年幫著立的，能擋外來邪祟，隻是年代太久，村裡少有人再靠近。她加快腳步，走近了才看清，石鼓確實是鼓形，底部粗圓，頂部略扁，石身刻滿了細密的星紋，和守護碑的符文同源，隻是更複雜，像把鎖源陣的星軌都刻在了上麵。石身中央有個凹槽，形狀竟和她懷裡的青銅令牌一模一樣，泛著淡淡的光，像在等什麼東西嵌入。
“這石頭……有靈氣。”秦越走過來，青銅羅盤的指針對著石鼓瘋狂轉動，淡藍的光變成了亮銀，“是道源閣的手法！墨塵道長當年應該用它做了鎖源陣的外圍陣眼，隻是長時間沒激活，靈氣快散了。”
林燁突然往前走了兩步，懷裡的解語佩亮得刺眼。他盯著石鼓上的星紋，眼神發直，指尖微微顫抖——眼前的霧突然變成了淡金，無數人影在霧裡晃動，都是穿粗布衫的守護者，為首的人手裡攥著塊青銅令牌，和林青禾的令牌一樣，正往石鼓的凹槽裡按。人影嘴裡念著模糊的話，像在傳遞什麼，最後畫麵定格在石鼓激活的瞬間，淡金的光罩展開，擋住了漫天黑霧，然後重影突然散了，隻留下石鼓上的星紋還在眼前閃。
“林燁哥！你又看到了？”阿牛跑過來，晃了晃他的胳膊，“是不是看到老輩守護者了？”
林燁回過神，玉佩的光慢慢暗了下去，他指著石鼓的凹槽：“剛才……我看到有人把令牌嵌在這裡，激活了光罩，擋住了邪氣。好像……是在說‘石鼓護界，墨塵引路’。”
“墨塵道長？”秦越的眼睛亮了，“墨塵道長是道源閣的前輩，當年就是他幫青禾村建的鎖源陣！他的遺跡說不定就在道源閣附近，石鼓的線索，應該是指向他！”
話音剛落，霧突然變得濃黑，遠處傳來黑衣人的腳步聲，還有他們的喊聲：“別讓他們跑了！靈脈鑰肯定在他們身上！”
“是黑商盟的追兵！”陳石頭立刻將寒鐵斧橫在身前，斧刃的青光掃過霧，“青禾，你帶著老人孩子先走！我跟秦越、大山斷後！”
“不行！”林青禾攥緊令牌，往石鼓旁退了退，“石鼓可能是最後的屏障，我們不能丟！秦越，你能激活它嗎？”
秦越搖頭，羅盤的光又變成了紅：“需要特定的信物，剛才林燁說的令牌，說不定就是鑰匙！你試試把令牌嵌進凹槽！”
林青禾剛要上前，三道黑影就從霧裡撲出來，手裡的短刀泛著暗褐的光，是淬了混沌氣的。陳石頭的斧迎上去，“當”的一聲，斧刃與刀碰撞，火星濺在霧裡，黑衣人被震得後退兩步，卻又立刻撲上來，這次身後還跟著更多血蟲，像黑霧裡的小蛇，往村民腳邊爬。
“阿牛！搖鈴！”林青禾喊著，掏出引天符往空中拋，符紙亮成青金的光，裹住最前麵的血蟲，瞬間燒成灰。阿牛趕緊握緊鎮邪鈴，閉上眼睛想著靈田的稻穗，鈴音清透，霧裡的血蟲瞬間僵住，卻沒徹底消失，反而被更多黑霧裹著，往石鼓方向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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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山的胳膊還在疼，上次被血蟲蝕過的傷口又泛了黑，可他還是舉起斷了柄的鋤頭，往黑衣人身上砸：“想過石鼓？先踩過我的屍體！”吳石弓也衝上來，寒鐵鏟往血蟲堆裡掃，鏟頭的靈米漿遇血蟲就冒青煙，暫時擋住了攻勢。
秦越的劍最靈活，銀輝像條光帶，纏住兩個黑衣人的短刀，可為首的黑衣人突然掏出個黑哨，吹了聲尖銳的哨音，霧裡竟又冒出來十幾個黑影，手裡都拎著黑陶罐，罐口的黑霧往石鼓飄——他們想毀了石鼓！
“不能讓他們靠近！”林青禾衝過去，令牌不小心撞到了石鼓的凹槽，“哢嗒”一聲輕響，令牌竟真的嵌了進去！石身的星紋瞬間亮了，淡金的光順著星紋往四周流，像給石鼓裹了層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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