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田的晨霧徹底散去時，隊伍停在了離黑石鎮三裡地的緩坡上。老馬垂著腦袋啃著路邊的青草，馬鞍上捆著的護星符被風掀起一角，淡綠的符穗晃著，與遠處鎮門的灰黑色石牆形成鮮明對比。林燁掏出蘇清歡的傳訊符，指尖反複摩挲著“黑石鎮門多奸商與黑商盟眼線，切勿貿然入內”的字跡，抬頭望向不遠處的鎮門——那是青禾村眾人第一次見到如此規整的石製城門，門楣上“黑石鎮”三個大字刻得歪歪扭扭，卻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粗糲感。
“陳叔，你看鎮門旁邊的攤位，是不是有點不對勁？”林青禾攥著靈脈鑰，鑰身的金輝泛著微弱的光，指向鎮門左側一個掛著“護脈符專賣”幌子的攤位，“那符紙顏色太亮了，不像李婆婆編的那樣透著靈脈氣。”
陳石頭放下肩上的寒鐵斧，眯著眼觀察片刻，斧刃上的青光在陽光下閃了閃：“是假符。之前在道源閣聽陸長老說過，黑石鎮有商販用顏料染普通草紙冒充護脈符，專騙外來的守護者，十文錢一張，買了不僅沒用，還可能沾著混沌氣殘留。”
阿牛蹲在坡邊，手裡攥著個剛編的小稻殼符，耳朵卻豎得老高。他早就看到鎮門內飄出的烤靈米餅香氣，心裡盤算著“進去第一件事就買糖靈米糕”，卻被林燁剛才的話澆了點冷水：“林燁哥，假符會害人嗎？要是有人買了假符遇到邪祟，怎麼辦？”
“所以我們得更小心。”林燁蹲下來，把傳訊符展開給兩個孩子看，“蘇道長說，黑石鎮不僅有假護脈具，還有黑商盟的殘部藏在鎮裡，他們專門盯著帶護脈具的人，要麼搶東西，要麼騙我們去偏僻的地方。”
狗剩突然指著鎮門右側，聲音有點發緊：“林燁哥，你看那個穿灰衣服的人！他總往我們這邊看，手裡還拿著個黑罐子，跟上次礦坑遇到的混沌氣罐有點像！”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個穿灰布短打的男人正靠在鎮門的石牆上，懷裡揣著個鼓囊囊的布兜，布兜口露出半隻黑陶罐的邊緣，罐身上隱約能看到與黑商盟殘部同款的混沌氣紋路。男人似乎察覺到他們的目光，立刻轉過身，假裝整理攤位上的靈米，卻時不時用眼角餘光掃過來。
“別跟他對視。”陳石頭把寒鐵斧重新扛到肩上，布套故意往下扯了扯，露出半寸鋒利的斧刃，“這種人就是眼線，你越在意，他越會跟著你。我們先在這兒等會兒，看看鎮裡的人流，等人多了再進去，不容易被盯上。”
李婆婆從布包裡掏出幾塊靈米餅，分給每個人：“先墊墊肚子，進了鎮不知道要忙到什麼時候。阿牛、狗剩，你們倆把餅揣好，別在路上吃，鎮上人多眼雜，容易被乞丐或者小偷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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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接過餅，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指尖還能感受到餅的溫度。他偷偷抬頭望向鎮門，看到幾個穿粗布衫的村民正從鎮裡出來，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個布包，臉上帶著疲憊，卻緊緊攥著包口，像是怕裡麵的東西被搶。“林燁哥，你說鎮上的人是不是都很凶啊？”阿牛小聲問，心裡的期待少了點，多了些緊張。
“不是所有人都凶。”林燁摸了摸他的頭，想起蘇清歡傳訊符裡提到的“蘇記藥鋪”，“鎮上有好有壞，比如藥鋪的蘇老板，是蘇道長的舊識，肯定會幫我們。我們隻要記住，不貪小便宜，不跟陌生人走，遇到事找裡正或者藥鋪老板，就不會有問題。”
狗剩把靈米餅放進布兜，又摸了摸裡麵的小寒鐵鏟，木柄上的汗漬被風吹乾，卻攥得更緊了：“陳叔教我的‘橫劈’我練熟了，要是有人敢搶我們的東西，我就用鏟打他！”
陳石頭忍不住笑了，拍了拍狗剩的肩膀：“好小子，有骨氣！但不到萬不得已，別動手，鎮上有裡正，真遇到事，我們先找裡正，實在不行再用護脈具。記住，我們是來換物資的，不是來打架的。”
太陽漸漸升高，鎮門的人流也多了起來。有挑著擔子的小販往鎮裡送靈米，有穿錦緞的富人帶著家丁往鎮外走，還有幾個道源閣的弟子模樣的人，背著劍，神色匆匆地進了鎮，像是有急事。灰衣人的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轉向了那幾個道源閣弟子，嘴裡還跟旁邊的攤主說著什麼，手比劃著劍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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