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骨原的黎明沒有晨光，隻有灰霧稍微變淡，周圍的骸骨不再劇烈顫動，嗚咽聲也減弱了幾分。林燁一夜未眠，銅鐘殘片的暖火始終護著眾人，他掌心的真凡火卻比昨夜更亮——經過一夜的調息，他的靈脈已恢複大半，對怨靈氣的抵抗力也更強了。
“林祖師，俺們該走了。”老農將青禾種子小心地收進懷中，又用靈脈草繩將種子袋係在腰間，生怕出意外，“怨靈氣白天弱，正好趕路。”
林燁點點頭，收起銅鐘殘片，剛要起身，卻突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靈脈波動——不是來自周圍的怨靈氣，而是來自腳下的骸骨堆。他剛想提醒眾人，腳下的骸骨突然“活”了過來，卻不是之前的怨靈骨，而是泛著淡白色的光，骸骨的輪廓漸漸模糊，竟化作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他的母親！
母親穿著凡域青禾村的粗布衫，手裡握著一把小鋤頭，身上還沾著靈田的泥土，笑容溫和得和記憶中一模一樣。“阿燁，你怎麼在這裡？”母親走到他麵前，伸手想摸他的臉，指尖卻帶著骸骨的冰涼，“這裡太危險了，跟娘回凡域吧，咱們種靈田、收新米，過安穩日子，別再尋什麼夢界、什麼真相了，那些都不重要。”
林燁的心臟猛地一緊，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他太想念母親了，想念她在靈田教他種靈脈草的模樣，想念她煮的靈米粥的香味，想念她在青禾村被毀時，將他推出火海的決絕。可他也清楚，眼前的不是真的母親，是萬骨原的“骨靈”——由修者執念與怨靈氣結合形成的幻象，專門考驗闖入者的“情”與“念”。
“娘……”林燁的聲音帶著哽咽，卻沒有伸手去碰母親的指尖，“我知道你不是真的。青禾村沒了，凡域的靈田也被混沌氣汙染了，我不能回去。你當年教我‘守心’，教我要守住凡民的希望，現在四域凡民還在受苦，我怎麼能半途而廢？”
母親的笑容漸漸淡了，身影也開始變得透明，卻依舊勸道：“可你會死人的，阿燁。萬骨原有怨靈氣，夢界有混沌主君，域主還在追殺你，你鬥不過他們的。跟娘走，娘護著你，咱們去過安穩日子，不好嗎？”
“不好。”林燁擦乾眼淚，目光變得堅定，“娘，你當年為了護青禾村，能犧牲自己；阿山為了護靈田，能擋滅魂弩；阿默為了護我們，能自爆符籙。他們都在為凡心之道犧牲，我怎麼能當逃兵？我要去夢界，找混沌的真相，找神之夢的秘密，我要讓四域的凡民都能種靈田、過安穩日子，這樣才對得起你，對得起阿山、阿默，對得起所有犧牲的人。”
“你……”母親的身影劇烈波動，淡白色的光開始消散，她看著林燁，突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阿燁，娘沒白教你‘守心’二字。你要記住，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別丟了初心，別丟了凡心。”
話音落，母親的身影徹底消散，隻留下地上的一堆骸骨，骸骨中央刻著四個淡金色的字：“真心得過”。
林燁蹲下身，指尖拂過那四個字，真凡火輕輕一燎，字跡化作一道暖光，融入他的靈脈——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靈脈中的凡火變得更溫潤，對怨靈氣的抵抗力也更強了，連之前被域主天道羅盤所傷的舊疾，都緩解了幾分。
“林祖師！”柳清歌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焦急，“你快過來看看阿力！”
林燁立刻起身，朝著柳清歌的方向跑去——隻見阿力癱坐在骸骨堆旁，臉色蒼白，靈脈劇烈波動，他的麵前，一道骨靈正化作護道組已故弟子阿明的模樣，阿明是阿力的同鄉，兩人一起從凡域來守道峰，去年在對抗獵道盟時犧牲。
“阿力哥，別去夢界了。”骨靈化作的阿明拍著阿力的肩，聲音裡滿是誘惑，“夢界太危險，域主又厲害，我們回凡域吧，找個沒人的地方種靈田，不比在這裡拚命好？你看你靈脈都傷成這樣，再拚下去，連命都沒了。”
阿力的眼神有些恍惚，手微微顫抖，顯然是動了心——他和阿明從小一起長大，阿明的犧牲是他心裡的痛，現在看到“阿明”，他很難不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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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力，清醒點！”林燁走到阿力身邊，真凡火在掌心泛著光，“那不是真的阿明！阿明犧牲前說過，要讓凡心之道傳遍四域，要讓凡民都能安穩生活，你現在放棄，就是辜負他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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