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界之門的縫隙在身後緩緩閉合時，林燁指尖的真凡火還殘留著門扉神夢紋的餘溫。眼前展開的景象，與萬骨原的死寂截然不同——無邊無際的金色草原順著地平線鋪展，草葉上凝結的晨露泛著淡金光，風掠過草甸時帶著純淨的地脈氣，吸入肺腑竟能讓受損的靈脈都泛起微癢的暖意，連懷中青禾種子的綠光都變得柔和了幾分。
“這裡就是夢界的凡夢層？”柳清歌收起飛霜劍，指尖輕觸身旁的草葉，冰藍光剛與草葉接觸，就被地脈氣溫柔彈開，“比守界人手記裡寫的更‘溫和’，卻總覺得……這份溫和像刻意裝出來的。”
林燁點點頭，將銅鐘殘片從懷中取出——殘片在草原地脈氣的滋養下，暖火紋路自發亮起，在眾人頭頂凝成半透明的光罩。“凡夢層模擬凡域環境，考驗的是闖入者的‘初心’。”他目光掃過空曠的草原，沒有飛鳥，沒有蟲鳴，連草葉晃動的頻率都出奇一致，“越舒適的環境，越容易讓人放鬆戒備，迷失在幻象裡。我們先找個能觀測四周的高地，別貿然深入。”
眾人沿著緩坡往草原中央的山丘走，腳踩在金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倒戈的三名七星獵隊成員走在隊尾，不時回頭望向夢界之門的方向——他們雖已擺脫域主的控靈符，卻仍對追兵心存忌憚。蘇嶽攥緊靈刀，靈脈中殘留的北鬥陣氣息讓他對同類波動格外敏感：“林祖師，我總覺得背後有股熟悉的靈力在跟著，像是……北鬥陣的感應。”
話音剛落，草原儘頭的天際突然泛起一層淡黑色的霧靄，霧靄中傳來整齊的馬蹄聲，十二道靈騎的身影破開晨霧，玄色靈甲上的北鬥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正是域主派來的七星獵隊精銳，比之前追殺的普通獵隊多了五人，陣仗也更肅殺。
“是域主的精銳獵隊！”阿力猛地將老農和阿豆護在身後，靈刀出鞘，凡心術的綠光在刀身纏繞，“他們怎麼會這麼快找到夢界入口？”
林燁握緊真凡火，青金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動：“夢界之門開啟時會引動地脈波動，域主肯定在周圍布了感應陣。看來他早就料到我們會走這條原始通道，特意派了精銳堵截。”
靈騎很快逼近，為首的獵手勒住靈騎韁繩，白色靈甲在玄色隊伍中格外紮眼。柳清歌看清那人麵容時，流霜劍突然劇烈顫動，劍穗的青銅鈴發出急促的聲響：“師兄？！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人正是柳清歌的師兄墨塵——長空宗守舊派的核心弟子，半年前因反對域主用凡民靈脈滋養神夢碎片，被域主囚禁在長空宗地牢，柳清歌一直以為他已被域主處決，沒想到竟會以獵隊首領的身份出現。
墨塵翻身下馬，白色靈甲上沒有絲毫塵埃，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他看向柳清歌，眼神裡沒有同門情誼，隻有被馴化後的麻木：“清歌，別來無恙。域主大人仁慈，念我曾是長空宗弟子，給了我‘戴罪立功’的機會——隻要擒殺林燁，帶回凡心術典籍，就能重歸宗門。”
“戴罪立功？”柳清歌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流霜劍指向墨塵，冰藍光暴漲，“你忘了長老怎麼教我們的？忘了凡域村落被混沌氣吞噬時，凡民的哭喊？域主用凡民靈脈養神夢碎片，是在毀四域根基，你幫他做事，就是助紂為虐！”
“助紂為虐？”墨塵冷笑一聲，目光轉向林燁，眼神裡滿是輕蔑，“凡心術不過是神夢碎片的殘次品，凡民本就是修者的‘靈脈容器’，用他們的氣滋養碎片，是天經地義。林燁煽動凡民反抗，才是真正的逆道者。”
他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溫和”，看向柳清歌時帶著一絲“惋惜”：“清歌，我知道你是被林燁蠱惑了。域主大人很欣賞你的天賦，隻要你現在回頭，親手擒殺林燁，不僅能重歸長空宗，還能繼承我的獵隊首領之位，以後跟著域主大人，有的是修煉資源，何必跟著一個‘禁道者’亡命？”
柳清歌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向前一步，流霜劍橫在林燁身前，冰藍光在兩人周身凝成屏障：“我沒有被蠱惑！凡民不是容器，凡心術也不是殘次品！我選擇凡心之道，是因為它能守護想守護的人，能讓靈田不被混沌汙染，能讓凡民有安穩日子過——這些，是你和域主永遠不懂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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