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之門的光暈在林燁身後緩緩閉合，混沌金光包裹周身的暖意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陰冷——像是瞬間墜入了凡域寒冬的冰湖，連呼吸都帶著霜氣。他下意識握緊腰間的逆仙劍，劍鞘上的靈脈圖卻未發熱，顯然周遭並無混沌核的威脅；掌心的初心錨點泛著微弱金輝，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霧靄籠罩，與四域地脈的共鳴驟然中斷。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混沌金光漸漸褪去，露出熟悉的青石板路——路兩旁是青禾村的茅草屋，屋頂還飄著嫋嫋炊煙，靈田邊的老槐樹枝葉繁茂，幾個孩子圍著樹乾追逐打鬨，笑聲清脆得能穿透雲層。林燁愣住了，這不是他記憶中被混沌吞噬的青禾村，而是十年前，他還跟著母親學種靈脈草的模樣。
“小燁，快過來幫娘翻土！”
熟悉的聲音從靈田方向傳來，林燁猛地轉頭，隻見母親穿著粗布衣裳，蹲在田埂上，手裡握著一把舊鋤頭，麵前的靈脈草剛冒出嫩綠的芽尖。母親的頭發還是黑的，眼角沒有後來的皺紋，笑容裡滿是煙火氣，和記憶中最後一刻推他出火海時的決絕判若兩人。
“娘……”林燁的聲音發顫，腳步不受控製地朝靈田走去。他知道這是幻象，可母親的溫度、靈田的泥土香、甚至空氣中靈米粥的甜氣，都真實得讓他心悸——這是他無數個夜晚夢到的場景，是他守道的初心，也是他最深的軟肋。
母親抬起頭，放下鋤頭，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眼神卻帶著一絲林燁從未見過的疲憊：“小燁，別再往前走了。你看這青禾村，多好啊，有娘，有靈田，有小夥伴，你要是放棄外麵的守護，就能一直待在這裡，再也不用麵對混沌，不用麵對生死，多安穩啊。”
林燁的腳步猛地頓住。母親的話像一根冰錐，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掙紮——無數次在戰鬥中受傷，無數次看到凡民流離失所，他不是沒有過“放棄”的念頭，可這份安穩，是用“逃避”換來的。他握緊胸口的初心錨點，錨點的金輝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這不是真的。
“娘，這是幻象。”林燁深吸一口氣，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真正的青禾村已經被混沌吞噬了，我若放棄守護，更多的‘青禾村’會重蹈覆轍，更多的‘娘’會失去孩子，這不是我要的安穩。”
母親的笑容漸漸淡去，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周圍的茅草屋也泛起灰黑色的霧靄：“傻孩子，什麼真的假的，能讓你安穩活下去的，就是最好的。你守的道，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執念罷了……”
話音未落，一陣熟悉的咳嗽聲從老槐樹後傳來。林燁轉頭，隻見阿山拄著靈木拐杖，慢慢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小袋稻種，稻種還是飽滿的金黃色，沒有被混沌燒成灰燼。阿山的臉上帶著熟悉的憨厚笑容，卻比記憶中蒼白許多，像是久病未愈。
“林燁兄弟，你聽嬸子的話吧。”阿山走到林燁身邊，將稻種遞到他麵前，稻種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是青禾村最熟悉的味道，“咱們種了一輩子靈田，求的不就是個安穩？外麵的世界是神夢也好，是混沌也罷，跟咱們有啥關係？你何必為了那些‘幻象’拚命？你看這稻種，播下去就能長，收了就能煮成粥，比什麼守道都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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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看著阿山遞來的稻種，指尖微微顫抖。阿山是為了保護凡民，才被混沌殘魂重傷，最後死在他懷裡的——他記得阿山最後說的話：“林燁兄弟，一定要守住靈田，守住凡民的希望。”可眼前的阿山，卻勸他放棄。
“阿山哥，你不是這樣的。”林燁後退一步，避開那袋稻種，掌心的情心丹突然泛起粉色光，微弱卻堅定，“你當初為了保護凡民，連命都可以不要，你說靈田是凡民的根，守道是修士的本分，你怎麼會勸我放棄？”
阿山的笑容僵在臉上，身影也開始變得透明，手裡的稻種漸漸變成灰黑色，像是被混沌侵蝕：“凡民的根？守道的本分？最後還不是一場空？青禾村沒了，凡民散了，我也死了，這些不都是你守道的結果嗎？你守的道，根本保護不了任何人……”
“不是的！”林燁猛地提高聲音，初心錨點的金輝突然亮了幾分，驅散了周圍些許灰霧，“我保護了暗域城的凡民，我們開墾了新的靈田，成立了守道聯盟，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我們，我們正在一步步打破神夢枷鎖，這些都不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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