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最後一縷光掠過修仙域天門的玉壁，淡紫的靈息漸漸染上暮色的溫軟。守道碑頂的凡火圖騰還泛著微光，金、青、綠、紫、白五種顏色交織成薄紗般的光霧，輕輕籠罩著碑身，將周圍的靈脈草映照得愈發翠綠。林燁坐在碑旁的一塊青石上，指尖捏著半片靈脈草葉——是白天阿牛托人從凡域捎來的新葉，還帶著靈田泥土的濕潤氣息。
他抬手將草葉湊近鼻尖，熟悉的清苦香氣漫入鼻腔，瞬間勾起了無數回憶：青禾村的田埂上，柳清歌曾用這樣的草葉為他包紮過被鐮刀劃破的手指；守道峰的山洞裡，她用草葉煮過靈茶，說“靈脈草的苦裡藏著甜，就像凡心的難裡藏著希望”；滅世影來襲時，她攥著一把靈脈草籽，說“等我們贏了，就把這些籽種遍四域”。
風從天門的方向吹來，帶著淡淡的凡域氣息——是守道碑圖騰引來的靈息，混著靈脈草的香氣，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拂過林燁的臉頰。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用指尖的凡火在守道碑旁攏起一圈淡金色的光罩：這光罩不擋風，卻能隔絕夜間的寒氣，是他從墨老那裡學來的簡易護陣，曾在暗域城的寒夜裡，為凡民們擋住過刺骨的風。
光罩裡，他鋪了一層曬乾的靈脈草葉，當作臨時的床。草葉柔軟，帶著陽光的餘溫，躺下時能聽見草葉細微的“沙沙”聲，像凡域夜晚的蟲鳴。林燁望著頭頂的夜空，修仙域的星星比凡域更亮，卻也更疏，一顆流星劃過天際，拖著淡綠的尾跡——那是凡域靈脈草的氣息，順著四域地脈的共鳴，飄到了修仙域的上空。
“不知道阿牛的靈田收了沒有，不知道墨老的守道峰重建得怎麼樣了……”林燁輕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的初心錨點。錨點還泛著淡青的光，是守心印與它融合後的餘溫，像慧覺等人的期待，沉甸甸地落在心底。疲憊漸漸漫上來，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最後閃過的，是柳清歌笑著遞靈茶的模樣。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夢裡，他回到了凡域的靈田。不是記憶裡荒蕪的模樣，而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翠綠——靈脈草長得比人還高，葉片間綴滿了粉色的花，風一吹，花海像波浪般起伏，香氣漫滿了整個田野。田埂上，幾個孩童提著竹籃，追逐著蝴蝶，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他順著田埂往前走，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淡粉色的衣裙，烏黑的長發用一根木簪束著，彎腰在田裡拔草，動作輕柔得怕碰壞了草葉——是柳清歌。
“清歌！”林燁快步跑過去，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
柳清歌直起身，轉過頭，臉上還是熟悉的笑容，眉眼彎彎，像凡域春天的第一縷陽光。她的指尖還沾著泥土，手裡捏著一棵剛拔起的雜草，笑著說：“你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等修仙域的事完了，才會回來看這靈田呢。”
林燁站在她麵前，眼眶微微發熱。他想伸手觸碰她，卻又怕這隻是夢，一碰就碎。柳清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動遞過一把靈脈草籽：“別愣著了，快來幫忙撒種——阿牛說，這季的籽要撒得勻些，明年才能長得更密。”
他接過草籽，指尖傳來熟悉的溫潤。低頭撒種時，瞥見柳清歌身邊站著一道淡青色的殘影——是白隱。白隱不再是之前帶著執念的模樣，而是穿著素色的道袍，眉眼溫和，正幫忙把拔好的雜草堆在一起，動作輕柔，沒有絲毫戾氣。
“白隱？”林燁有些驚訝。
白隱抬起頭，笑了笑：“林燁閣下，別來無恙。多虧你用凡火為我歸真，我才能回到這裡，幫清歌姑娘打理靈田——也算是彌補之前的過錯。”
柳清歌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說：“白隱現在可會種靈脈草了，比我還細心呢。”
三人一起在田裡忙碌著，像從前在暗域城一起守護凡民時那樣，沒有多餘的話，卻有著說不出的默契。風裡飄著靈脈草的香氣，混著孩童的笑聲，還有遠處阿牛喊著“吃飯了”的聲音，一切都像凡域最平常的日子，卻又珍貴得讓林燁舍不得眨眼。
撒完最後一把籽，柳清歌坐在田埂上，看著眼前的花海，輕聲說：“你是不是還在擔心修仙域的事？”
林燁點點頭：“修仙域的戾氣重，還有很多被執念迷惑的修者，我不知道能不能像渡修道域那樣，種下凡心的種子。”
柳清歌伸手，輕輕拂過他的臉頰——指尖的溫度很暖，像情火的氣息。“你不用怕。”她說，眼神堅定又溫柔，“我雖不在你身邊，卻沒有真正離開。我化作了四域的‘情心’，凡有真心處，皆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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