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馬富強還得選擇了退讓，他也好奇李瀟接下來會唱什麼戲，於是便給徐天華打去了電話，彙報了這個情況。
徐天華聽後也是嗬嗬一笑，人在溺水的時候，可不會管這根救命稻草到底牢不牢靠。
而在縣公安局的留置室裡，時不時的都能傳出來一些犯人的叫喊聲。
這個年代還是比較野蠻的，所以有時候公安的辦案手法也是比較激進的。
李瀟站在走廊儘頭，直到值班民警領著他走到探視窗口，才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下襯衫領口。
要不是走投無路了，他怎麼會信張新民這不靠譜的路子？
“李縣長，按規定隻能隔著玻璃談話，時間不能超過十分鐘。”
民警的提醒帶著公式化的疏離，李瀟點點頭，目光穿過玻璃落在裡麵形容憔悴的張新民身上。
不過幾天功夫，那個在酒桌上拍著胸脯說縣裡沒人能動我的夜總會老板，已經沒了半分往日的囂張。
“張老板，是我。”
李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他刻意避開監控探頭的方向，手指在玻璃上輕輕敲了敲。
“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穩一點嗎？怎麼突然被抓了？”
張新民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燃起光亮，隨即又被恐慌淹沒。
“李縣長！您得救我啊！他們說我偷稅漏稅還涉黃涉黑，這都是栽贓！是徐天華那家夥故意針對我！”
張新民火急火燎的說道：“您能不能幫我一把……”
一開始公安局那邊是沒有抓他的，隻不過後來隨著當天被抓人員的口供，最終還是選擇了對張新民進行抓捕。
“閉嘴！”
李瀟厲聲打斷他，身上更是開始滲出細汗，他才沒有功夫聽那些廢話。
“現在說這些沒用！我問你，當初讓你補稅你為什麼拖著？”
“賬本呢？是不是還有沒銷毀的？”
要知道這條利益網上的人可並不少，當初兩大派係鬥法的時候，李瀟就隱晦的提醒過張新民。
可張新民覺得不過是一次簡單的內鬥，就算是把天打破了，可能殃及到他這個擁有“市政府光環”的夜總會身上。
“我以為……以為有之前的關係在，他們不敢真動我……賬本早處理了，可他們查到了幾個領班的證詞……”
李瀟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擔心的就是牽連出舊賬。
李明遠在任時，張新民每年的孝敬都會通過他的手轉交一部分，那些模糊的轉賬記錄至今還藏在他私人賬戶的流水裡。
這幾個月來他夜夜難眠，就是怕有人順著這些蛛絲馬跡摸到自己身上。
“你老實說，除了偷稅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還有沒有牽扯到其他人？”
李瀟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那慌亂的神色裡找到定心丸。
“特別是……跟之前的案子有沒有關聯？”
張新民眼神閃爍，支支吾吾的說道：“沒、沒有直接關聯……就是之前李縣長在時，偶爾會來這邊應酬，我安排過幾次……”
“那是正常公務接待！”
“你別亂說話！那些都有記錄！”
他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有多蒼白，李明遠那些見不得光的飯局，哪次會留下正常記錄？但此刻身在縣公安局，有些話還是不能說出口的。
玻璃對麵的張新民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道：“李縣長，我知道您能救我！”
“隻要您幫我把這事壓下去，出去後我立刻把所有手續補全，以後……以後我隻聽您的！”
他刻意加重的手續二字，像根針狠狠刺在李瀟心上。
李瀟看著他，忽然想起趙平章在全縣乾部大會上說的那句規矩之外的捷徑，都是通向深淵的陡坡。
此刻他才真切感受到，自己這幾個月來拚命掩蓋的屁股，早已坐在了懸崖邊上。
張新民口中的關係根本靠不住，所謂的背景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泡沫，而自己卻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一頭撞向了這虛假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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