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兩人走後，沈紫薇的身影從廚房門口轉出來時，客廳裡的茶香還未散儘。
沈紫薇輕輕抽走徐天華手中的茶杯，嘴裡嗔怪道：“又陪他們聊到這麼晚，你這腰椎本來就不好，坐久了怎麼吃得消。”
徐天華順勢握住妻子的手，緊繃的肩膀在她掌心的溫度裡慢慢鬆弛下來。
“都是工作上的事。”
徐天華慢慢低聲道：“李瀟那邊剛出了事，縣裡人心浮動，他們過來坐坐，也是情理之中。”
沈紫薇端來一碗溫熱的蓮子羹，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道：“我不管什麼情理不理，我隻知道你這陣子睡得越來越晚。”
“上次體檢報告說你血壓偏高，偏不聽勸，非得把自己繃得這麼緊。”
沈紫薇頓了頓，語氣軟了下來道：“天華，咱們在安康縣有住了五六年了，什麼風浪沒遇見過？那些位置上的起起落落，哪有你的身體重要。”
徐天華張嘴接住蓮子羹，甜糯的暖意順著喉嚨滑進心裡。
他知道妻子從不過問官場裡的彎彎繞繞，卻總能在最恰當的時候，用最簡單的話戳中他心裡最軟的地方。
剛才麵對樂民成和陳峰時的深沉，此刻在妻子的溫柔裡漸漸褪去棱角。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他握住妻子的手腕道：“他們想進步，我懂。但這時候往前衝，得先看看腳下的路穩不穩。李瀟的教訓就在眼前，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沈紫薇把碗遞給他，自己在旁邊坐下道：“我不懂你們那些規矩，但我知道你是個謹慎的人。”
“隻是別太累了，你看你這幾天，回家倒頭就睡，連跟我多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不管外麵怎麼變，家裡總有口熱飯等著你，這就夠了。”
徐天華低頭舀起一勺蓮子羹，絲絲甜意漫過舌尖。
“知道了。”
然後徐天華一臉壞笑的說道：“喝完這碗羹就去休息，讓你看看我的腰到底好不好。”
“討厭~”
第二天，市政府辦公樓三樓的市長辦公室裡。
市長柳德海拿著鋼筆，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笑著對徐天華說道：“坐吧，你這趟來，不是單純來彙報工作的吧？”
徐天華剛坐下的身體微微一正，手指在公文包邊緣頓了頓。
他知道在這位一手把自己從副局長提拔到常務副縣長的老領導麵前，任何遮掩都是多餘。
“老領導明鑒。”
“縣裡最近出了些事，李瀟同誌的案子市委已經有了結論，現在分管領域的工作需要有人頂上去。”
柳德海端起保溫杯呷了口茶水，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
“你是想問縣委常委的人選吧？”
柳德海放下杯子道：“李瀟倒台後，底下的人都在盯著這個位置。”
“你這個常務副縣長兼副書記，在我這說話還是有分量的。”
“聽說樂民成與陳峰都找過你？你更傾向於誰？”
徐天華腰背挺得筆直，語氣愈發恭敬道：“老領導您料事如神。”
“樂民成和陳峰最近都找過我，但依我觀察，樂民成心思太活，做事總想著走捷徑，格局小了些。”
他抬眼看向柳德海道：“但陳峰不一樣，他是從鄉鎮乾到副縣長的，是一步一個腳印踩出來的。”
“不僅在基層有威信，而且他既能衝得上去，也懂得穩得住。”
“之前城東征地糾紛，就是他帶著工作隊駐點半個月啃下來的硬骨頭。”
柳德海指尖在桌沿輕叩，略微沉吟道：“你推薦的人，我信得過你的眼光。”
“但你得想清楚，這個位置不僅是提拔，更是擔子。”
“現在市裡對安康縣的關注度很高，新上來的人必須經得住查，扛得起事。”
柳德海話鋒一轉，目光銳利起來道：“你下基層的這些年，比以前更沉穩了。”
“但我希望你別忘了，薦人也是薦責，出了問題，你這個推薦人跑不了。”
徐天華連忙欠身表態道：“您教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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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薦陳峰，不光看能力，更看他這些年在工作上勤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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