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中斷前的警示和那串坐標,如同在黑暗中投下的一線微光,卻照出了更濃的迷霧。信任他,可能步入另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不信任,則意味著徹底失去這個潛在的突破口,並可能辜負對方用暴露換來的情報。周銘的指尖在終端上飛速跳動,試圖追蹤顧雲深最後信號消失的位置,同時調取“觀星者號”科研船殘骸的古老檔案。“檔案記錄,‘觀星者號’是在探索一片不穩定星域時失聯的,官方結論是遭遇了空間風暴。那片星域…現在恰好是深藍殿堂劃定的‘遺跡研究禁區’的外圍。”他語氣凝重,“巧合太多了。”
林溪緊握著雙手,顧雲深最後那聲悶哼在她耳邊回響。她看向周銘,眼神逐漸堅定:“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了。留在這裡遲早會被找到,去‘觀星者號’,至少主動權在我們手裡。我相信他最後的警告是真的。”周銘沉吟片刻,重重點頭:“好!賭一把!我設法搞一艘不起眼的小型偵察艇。”
憑借周銘高超的網絡滲透技術和聯盟預留的少量隱蔽資源,他們成功避開深藍殿堂的監控網絡,潛入一艘隸屬於某個中立礦產公司的老舊“流星級”偵察艇。偵察艇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載著他們悄然駛離翡翠星港,一頭紮進星雲外圍色彩斑斕、卻能有效乾擾掃描的氣態塵埃帶。航線設定為迂回接近那片被稱為“星雲暗麵”的廢棄區域。
艇內空間狹小,隻有儀表盤的光芒映照著兩人緊繃的臉。林溪忍不住回想顧雲深之前的種種,他那亦正亦邪的舉止,此刻都成了難解的謎題。“他提醒我小心秦雪,又暗示深藍殿堂內部有問題…如果他也是深藍殿堂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做?”周銘盯著導航圖,頭也不抬:“也許內訌,也許…他本身就是帶著特殊任務潛入深藍殿堂的,比如…聯盟很早以前就埋下的‘釘子’?隻是權限太高,連仲裁者可能都不清楚其具體身份。”
經過數小時小心翼翼的航行,避開幾處深藍殿堂的巡邏哨卡,他們終於抵達了坐標區域。眼前景象令人震撼:巨大的“觀星者號”科研船殘骸如同被撕裂的金屬巨獸,靜靜地懸浮在真空中,船體上覆蓋著厚厚的宇宙塵冰,部分結構扭曲斷裂,露出內部漆黑的骨架。周圍散落著smaller的碎片,形成一片危險的障礙區。周銘駕駛偵察艇靈活地穿梭其間,尋找可能的入口。
“檢測到微弱的、非自然能量讀數,來自殘骸核心區域,”周銘指著掃描儀上跳動的光點,“信號很隱蔽,波段…不屬於已知的任何深藍殿堂設備。”這增加了顧雲深情報的可信度。他們最終找到了一個因船體撕裂形成的、通往內部主通道的缺口。將偵察艇隱蔽在一塊大型碎片後方,兩人穿上簡易防護服,攜帶裝備,利用磁力靴吸附在船殼上,謹慎地進入這片沉寂了數十年的金屬墳墓。
殘骸內部一片死寂,隻有他們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中回蕩。應急燈早已熄滅,全靠頭盔上的射燈照亮前方。根據周銘下載的舊版結構圖,他們朝著信號源方向移動。沿途可以看到激烈碰撞或爆炸留下的痕跡,以及一些早已凝固的、疑似血跡的深色汙漬,訴說著當年災難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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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們抵達了信號源所在的區域——似乎是艦橋下方的數據核心室。門卡死了。周銘正試圖破解門禁,林溪的射燈無意中掃過門旁一塊扭曲的金屬板,上麵刻著一行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的小字,似乎是後來刻上去的:“‘夜鶯’…歸巢…密碼…‘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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