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源自“搖籃”核心的精神衝擊,並非純粹的能量波動,而是無數被吞噬文明的絕望、恐懼、不甘與最後殘存意識的混合物,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淹沒了所有人的意識。林溪感到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和瀕死的哀嚎強行湧入腦海,撕扯著她的理智,眼前幻象叢生,仿佛親身經曆了無數文明的毀滅。周銘和秦雪也同時抱住了頭,發出痛苦的悶哼。
就連那些訓練有素的“溯源派”士兵和突擊艇駕駛員,也在這突如其來的精神風暴中陷入了混亂,艇船失控地翻滾、碰撞。堡壘艦的護盾劇烈波動,陰鷙指揮官又驚又怒地咆哮著,試圖穩定局勢。
唯有陸北辰,他似乎早有準備,或者其精神結構異於常人,在這精神風暴中動作隻是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沒有絲毫猶豫,趁著這極致的混亂,速度再次爆發,如同一道閃電,瞬間貼近了逃生艇!
“開門!”陸北辰的聲音通過短程加密通訊傳入艇內,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周銘強忍著腦海中的翻江倒海,手動解鎖了氣密門。陸北辰閃身而入,反手將門關閉,隔絕了部分外界的精神汙染。
他迅速掃視了一眼艙內情況,看到臉色蒼白、眼神痛苦的林溪時,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但立刻恢複了冷靜。“時間不多,”他語速極快,直接走向控製台,雙手在上麵飛快操作,覆蓋了周銘的權限,“堡壘艦的乾擾係統三十秒後重啟,我們必須在這之前切入‘搖籃’的次級控製通道!”
“北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溪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顫抖。
陸北辰手下不停,頭也不回地低聲道:“我被‘溯源派’核心層接納,參與‘鑰匙’最終階段培育。這是唯一能接觸到核心數據和救出埃裡希教授的機會。剛才的精神風暴是‘鑰匙’活性提升的副作用,也是我們的機會。”
隨著陸北辰的操作,逃生艇的引擎發出奇特的低頻震動,並非逃離,而是朝著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混沌渦旋”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能量溢出口衝去!同時,他將一段加密數據包發送給秦雪:“這是‘搖籃’的結構弱點和內部警衛分布,以及埃裡希教授可能的關押位置。你們的目標是救人,並儘可能破壞能量輸送管道。”
他又看向林溪,眼神複雜而深邃:“溪溪,你的情感共鳴,是唯一可能安撫‘鑰匙’初生意識、延緩其成熟的東西。但極其危險,一旦失敗...”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明確。
“我該怎麼做?”林溪毫不猶豫。
“靠近它,感受它,用你的‘心’去覆蓋那些絕望...就像你之前對待‘源初刻印’一樣。”陸北辰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會為你爭取時間,並嘗試從內部奪取部分控製權。”
逃生艇如同逆流而上的小魚,衝入了能量溢出口,進入了一條通往“搖籃”內部的、布滿能量亂流的狹窄通道。身後,堡壘艦的乾擾力場已經開始恢複,追兵即將反應過來。
通道的儘頭,是一個巨大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腔體。腔體中央,懸浮著一個被無數暗色能量管道纏繞、包裹的、隱約呈現人形的光團——那就是正在孕育成型的“鑰匙”!它散發著貪婪、痛苦與迷茫交織的混亂意識,正是之前精神風暴的源頭。
“就是現在!”陸北辰將逃生艇穩定在腔體邊緣,“我去主控室!周銘,秦雪,按計劃行動!林溪...小心!”他深深望了林溪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情感,隨即身形一閃,利用權限打開側壁一個暗門,消失在複雜的管道網絡中。
林溪深吸一口氣,走出逃生艇,懸浮在能量腔體中,朝著那中央的光團緩緩靠近。她釋放出自己的意識,如同溫暖的水流,試圖包裹、安撫那初生的、充滿痛苦的意識...
周銘和秦雪也立刻行動,按照陸北辰給的地圖,朝著關押區潛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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