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是雲冷淡的瞳眸一顫，隨即錯愕的看向陸阿嬌，“陸四姑娘救過農某兩次？”
陸阿嬌笑容一滯，那雙與農是雲有幾分相似的桃花眸茫然的眨了眨，“沒有啊……”
她疑惑的看向笑而不語的蕭啟瑞：“兩次救命之恩是什麼說法？”
見她一頭霧水，蕭啟瑞也不再繼續打啞謎，“阿嬌表妹別急，且聽我細細道來……”
原來這救命之恩還要從半年前陸阿嬌做的一次噩夢說起。
她給他娘寫信，說她夢到他遊湖泛舟時，船突然側翻，他溺水身亡，她怕噩夢成真，就讓他學習鳧水。
他娘想著學習鳧水一來能消耗他身上的肥肉，二來也是項生存技能，便逼著他學習鳧水。
學習鳧水又無趣又浪費時間，他因此對陸阿嬌頗有微詞。
直到去年十一月學院在湖上組織了一場雅集，船發生了側翻，他才意識到陸阿嬌這封信多麼的有先見之明！
那時，他不僅憑借鳧水撿回了一條命，還順道救了兩個同窗，其中一人便是農是雲。
農是雲原本與他無甚來往，打這次救命之恩後，對他感激不儘，經常在學業上提點他，他的功課才能突飛猛進，得了學究和家中長輩不少讚揚。
這一誇讚，讓貪玩的他突然尋到了樂趣，竟也變得愛讀書了，和農是雲的交流越發頻繁。
長此以往，也就發展成了摯友。
蕭啟瑞將前因後果交代清楚後，笑著問農是雲：“無咎，你的命雖說是我救得，但功勞全在表妹身上，若非她逼我鳧水，別說救你了，怕是我連自己的小命都不保，算上這兩次，你說，我阿嬌表妹是不是救了你兩次？”
經蕭啟瑞這麼一提醒，農是雲忽而想起當初蕭啟瑞將他救上岸後就同他說過多虧了表妹要不然他也得跟著死之類的話。
原來，一切因果在很早之前便已種下。
若沒有陸阿嬌逼蕭啟瑞鳧水，就沒有現在的他。
若沒有陸阿嬌今日舍命相救，就沒有往後的他。
農是雲輪廓分明深刻的唇線微微抿緊，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欠陸阿嬌欠得有點多。
一命怕是還不起。
“農某，謝過陸四姑娘兩次救命之恩。”
“農舉子言重了，”陸阿嬌內心也是頗多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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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說農是雲為何和蕭啟瑞結識，原來是她的一次善舉撮合了這段善緣。
她忽而想起來，預知夢裡的農是雲極其恐水，他的政敵在公事上挑不出他的錯，就一次次的設計他落水，而每一次落水，農是雲都會病臥半月。
沒想到她的預知能力不僅改變了家人的命運，也在無形中改變了這位未來的中極殿大學士的命運。
隻是不知，未來讓農是雲半身癱瘓的災難，她能不能也能像今日這般順利改變。
“好了，莫在外頭站著了，我們趕緊回府吧，”虞氏笑著說道。
眾人點頭，紛紛進府，虞氏卻將蕭啟瑞單獨留下問話。
“怎麼了姨母？”
虞氏有些埋怨的說道：“人農舉子幫你考取功名，怎麼著也算是你的恩人，你娘怎麼連像樣的衣服也舍不得送給他啊？汴京什麼地兒啊？那可是先敬羅衣後敬人，瞧他身上的補丁，比西市的乞丐還多！怎能讓他結交賢才能人？”
大抵是農是雲與夫君年輕時的樣子有些相似，她一見農是雲就莫名的疼惜。
所以看到他穿得如此寒酸，就有些抱不平。
說起這茬，蕭啟瑞可就委屈了，他苦哈哈的說道：“姨母不是我娘舍不得，是無咎他有文人風骨，不願意接受嗟來之食！
他說，補丁上的一針一線都是他用勤苦換來的，他不覺得丟人，若是有人因此輕視他，那恰恰說明此人不可結交。我看他生活拮據寒苦，想方設法的接濟他，都被他拒絕了！您說，我有什麼辦法……”
虞氏聽言，心下一震，看著農是雲那單薄的背影目光極為複雜，有疼惜，亦有欽佩。
“這孩子出身寒門，卻有如此心性誌氣，實在讓人佩服，要是……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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