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死死地盯著王斌的眼睛,
那眼神裡有憤怒,有掙紮,有難以置信,但更多的……
是一種被殘酷真相撕裂的痛苦和……一絲動搖。
就在這時——
“爺爺!
爺爺!
外麵有鐵牛!
好大好大的鐵牛!
還會叫!
冒黑煙!”
一個五六歲大、虎頭虎腦的慕容家小娃娃,
跌跌撞撞地從外麵跑進來,
興奮地撲到慕容複腿邊,
扯著他的袍角,小臉上滿是驚奇,
“二叔帶我去看了!
比房子還高!
比馬跑得快多了!
爺爺!
我要坐鐵牛!
我要去坐鐵牛!”
稚嫩的童音,如同最後一根稻草。
慕容複看著小孫子那充滿渴望和純真的眼睛,
再想想王斌那血淋淋的指控和描繪的“人人如龍”……
他猛地閉上眼,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剛毅的臉頰滑落。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眼中再無猶豫,
隻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猛地一拍扶手,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傳令!
慕容家上下!
即刻收拾行裝!
隨……秦王殿下!
遷往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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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北涼新城。
當龐大的慕容家族車隊,在“神甲王斌炮”和十輛“鐵驢子”的護衛下,
駛入這座拔地而起的鋼鐵水泥叢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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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慕容複在內的所有慕容家人,全都陷入了石化般的呆滯。
筆直寬闊、能容十輛馬車並行的水泥大道,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道路兩旁,是整齊排列、灰白牆體、有著大片玻璃窗戶的“商品房”。
遠處,幾台巨大的“鐵牛犁天大將軍”(拖拉機)冒著黑煙,在廣闊的農場裡轟鳴耕作。
更遠處,幾棟正在修建的高樓(皇宮地基?)
腳手架林立,隱約可見穿著統一工裝的工人在上麵忙碌。
空氣中彌漫著水泥、鋼鐵、還有一絲……油炸食物的香氣?(路邊攤?)
“這……這是北涼?”
慕容複掀開車簾,看著眼前這超越了他所有認知的景象,
聲音乾澀,帶著極度的震撼。
他想象中的苦寒邊塞、荒涼流放之地……
和眼前這充滿了秩序、力量和一種奇異活力的城市,
完全是兩個世界!
“爺爺!
鐵牛!
鐵牛在那裡!”
小娃娃興奮地指著遠處農場裡的拖拉機,在馬車裡又蹦又跳。
慕容家的女眷們看著街道上穿著整潔(相對)、臉上帶著紅光的百姓,
看著那些掛著“供銷社”、“錢莊”、“天上人間分店”招牌的店鋪,
眼中充滿了驚奇和一絲……向往?
王斌看著慕容家人那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表情,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他親自給慕容家安排了靠近新皇宮(工地)規劃區的一片新建成的“高檔小區”聯排別墅(水泥+磚混結構,帶小院),
條件比慕容府隻好不差。
安頓好慕容家,王斌的注意力立刻轉向了那從雲州帶回來的、數量近萬的“三皇子牌”俘虜。
俘虜營(臨時搭建,但比大夏軍營乾淨多了)裡,氣氛壓抑而茫然。
俘虜們蹲在地上,看著北涼新軍士兵送來的午飯——黃澄澄的玉米窩頭(轉基因高產玉米),
一大桶飄著零星油花的菜湯,還有每人一小塊鹹菜。
這夥食……
放在大夏軍隊裡,算中等偏上了。
但俘虜們聞著空氣中隱約飄來的、從旁邊“北涼第一工程隊”食堂傳來的……紅燒肉的香氣?
一個個眼珠子都綠了,肚子咕咕直叫。
王斌站在一輛“鐵驢子”的車鬥裡,頭上頂著安全帽,
手裡拿著大喇叭,如同視察工地的包工頭。
他看著下麵那些眼巴巴望著工程隊食堂方向、狂咽口水的俘虜,
嘴角勾起一絲標準的資本家(奸商)笑容。
“咳咳!
諸位!
安靜!
聽朕說兩句!”王斌的破鑼嗓子通過喇叭響徹俘虜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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