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元玦的目光終於落到了案幾上的油紙包和密函上。他伸出修長而蒼白的手指，沒有去碰那令人作嘔的毒物殘渣，而是拿起了那封密函。指尖輕輕一撚，火漆碎裂。
他展開信箋，目光快速掃過上麵浸染著藥水，字跡略顯扭曲卻信息詳實的記錄。他的眼神越來越幽深，當看到關於毒發症狀和殘留痕跡的具體描述時，目光也從之前的幽深，肉眼可見的興奮冒出。
他看得很慢，很仔細。良久，他才緩緩放下信箋，目光重新投向，跪伏在地的雲崇山。
“起來吧，雲二爺。”蕭元玦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語氣也溫和了一些，但這溫和比之前的冰冷更讓人毛骨悚然，“你帶來的這份‘投名狀’，確實……很有分量。”
他站起身，踱步到那幅猙獰異獸的壁畫前，背對著雲崇山，仿佛在欣賞，又仿佛在透過壁畫凝視著更虛無縹緲的東西。
“太子哥哥……真是越來越有趣了。”他輕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種愉悅的嘲弄，“豢養毒蛇，玩弄禁忌，就不怕……反噬己身麼？”
他猛地轉身，眼中那冰冷的火焰已經收斂，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算計：“雲昭翎……掌控疑似‘幽獄’遺毒的女子……太子的算盤打得……很好。”
他走回案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站起身，臉色蒼白的雲崇山：“雲二爺的忠心與苦楚，本王明白了。你想救女兒，想保住二房，甚至……想看著那毒女和她的靠山萬劫不複？”
“是！草民懇請殿下做主！”雲崇山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蕭元玦輕輕一笑，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暖意：“可以。但本王行事，自有章法。你需記住三點。”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今日之事，入你耳，爛於心。若有半句泄露，無論天涯海角，本王保證，你會比張魁死得更慘，且無人知曉。”
“第二，”第二根手指豎起，“回去後，一切如常。約束好你的人，尤其是你那不省心的女兒。暫時隱忍，莫要再給雲昭翎任何把柄。她越得意，破綻才會越多。”
“第三，”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做本王的眼，做本王的耳。盯緊紫宸院！雲昭翎的一舉一動，她煉毒的任何蛛絲馬跡，她與東宮的每一次秘密接觸……事無巨細，皆需密報！特別是關於這毒，以及她背後可能存在的‘幽獄’傳承線索！本王要最詳儘的情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個油紙包：“這東西……本王收下了。會找合適的人‘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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