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翎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那隻骨節分明,象征著無上權力的手,又看向太子那雙深邃,此刻卻帶著不容錯辨,為她解圍後篤定的眼眸。她沒有去碰那隻手。
她雙手撐在冰冷的地麵,用儘全身力氣,搖搖晃晃地艱難站了起來。膝蓋處傳來鑽心的刺痛,讓她身形微微踉蹌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站定穩住。素色的裙擺上,暗紅的血跡在燈籠下顯得格外刺目。
“謝……殿下。”她的聲音依舊嘶啞,帶著一絲虛弱,但那雙看向太子的眼睛,卻恢複了平靜,沒有感激涕零,隻有一種冷靜的審視和一絲……被強行介入後的隱忍疏離。
蕭元宸看著她倔強地自己站起身,看著她裙擺上的血跡,看著她眼中那份拒人千裡的冰冷,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隨即自然地收回,負於身後。眼底深處,那絲複雜的情緒更濃了些許。
“孤知你心係老侯爺,但也要顧惜自身。”他淡淡地說了一句,目光掃過她染血的裙擺,隨即轉向內室,“去吧。孤在此等候孫院判。”
雲昭翎不再多言,對著太子輕微地點了下頭,轉身,強忍著膝蓋的劇痛,步履有些蹣跚卻無比堅定地走向那扇隔絕了生死的內室門簾。
就在她即將掀簾而入的刹那,蕭元宸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隨意的口吻:“哦,對了。”
雲昭翎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孤看你身邊缺個得力的人手。”蕭元宸對著身後一名侍衛微微頷首。那名侍衛立刻側身,露出一直安靜站在他身後陰影裡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青灰色勁裝,頭發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一張清秀卻毫無表情的臉。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身姿挺拔,氣息內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懸掛的一枚非金非木的小巧令牌,上麵刻著一個“宸”字。
“她叫秋實。”蕭元宸的聲音平靜無波,“略通些拳腳,也懂些藥理粗淺功夫。以後,就讓她跟著你,聽你差遣,也好替你跑跑腿,擋擋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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