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翎和秋實回到定遠侯府時,日暮已西沉
她沒有立刻回自己的主屋,而是先折去了鬆鶴堂。在昏黃的燭光下,再次確認了阿爺平穩悠長的呼吸和安詳的睡顏,指尖搭在老人溫熱的手腕上,感受到那逐漸恢複生機的脈動,雲昭翎心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才終於緩緩鬆弛下來,無聲地長籲出一口氣。
回到紫宸院,暮色已濃。院內點起了燈籠,驅散了些許黑暗,卻更添幾分幽深靜謐。
雲昭翎停下腳步,站在主屋前的青石台階上,暮色勾勒出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她微微側首,看向身後半步之遙,如同影子般沉默而恭謹的秋實。
這位太子賜予的侍女,身姿依舊挺拔,看不出絲毫疲態。但雲昭翎知道,從昨夜以“金針渡厄”護住祖父心脈,耗損心神;到今日陪她深入宗人府那汙濁之地,應對雲菲姌的瘋狂,秋實的精神和體力也必然消耗巨大。
她是護衛,是醫者,是眼線,但此刻,她也是一個需要休息的人。
“秋實,”雲昭翎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打破了暮色中的沉寂,也透出卸下些許防備後的真實疲憊。
秋實立刻垂首,姿態恭謹如初:“小姐,有何吩咐?”
雲昭翎的目光掃過靜謐的紫宸院,掠過那緊閉的主屋門扉,以及旁邊那間同樣幽靜的耳房,這裡是她煉毒、製藥的地方。
她抬手指了指除了這兩處之外的幾間廂房和側室,聲音平靜:“紫宸院內,除了這間耳房和這間主臥室,”她頓了頓,目光在秋實沉靜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其他的房間,你自己挑一間喜歡的,收拾一下,去休息吧。”
秋實聞言,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平靜。她並沒有推辭,也沒有表現出過分的感激,隻是恭敬地行了一禮:“謝小姐體恤。奴婢遵命。”
抬起頭,目光快速而專業地掃視了一圈紫宸院的布局。幾間可供選擇的廂房位置各異:有靠近院門,相對便利但稍顯嘈雜的;有位於回廊深處,更為幽靜但也更偏僻的;還有一間,位於主屋的東側,視野開闊,能兼顧院門和主屋動靜,距離適中,既不過分靠近顯得僭越,也不至於太遠無法及時響應。
秋實的目光在那間東側廂房上停留了極短暫的一瞬,隨即垂下眼瞼,恭聲道:“小姐,奴婢選東廂那間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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