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雲戰驍。
這個名字瞬間灼痛了她的心。阿爺蒼老而驕傲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你爹啊,是咱們定遠侯府的麒麟兒!京畿衛戍副統領,年紀輕輕,武藝超群,陛下都讚他‘國之乾城’!像你阿爺我年輕時一樣,英武豪邁,光明磊落!”
父親還未出事之前,阿爺就愛帶著雲昭翎玩,跟她念叨這些事!
模糊的記憶碎片裡,帶著陽光和鐵血的氣息。高大挺拔的身影,像一座可靠的山嶽,將她高高拋起又穩穩接住,爽朗的笑聲震得她耳膜發癢;溫暖的懷抱裡,是令人安心混合著汗水和皮革的氣息;還有那雙總是帶著寵溺和驕傲的眼睛,亮得如同寒夜星辰……
“重情重義,情深似海,視若珍寶……”這些詞,是祖父口中父親的注腳,也早已刻入她的骨髓。他對母親冷照晚的情意,是京中人人稱羨的佳話;對她這個女兒,更是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可正是這份光明磊落,這份對朝堂陰暗麵“缺乏足夠的警惕”,最終……
一個壓抑了太久的畫麵猛地刺入腦海!那是她躲在靈堂帷幕後,無意中聽到兩個老仆的低語,聲音裡帶著驚懼和不解:“……夫人胸腹那傷……太慘了……仵作老張頭喝醉了才敢嘀咕,說那傷口邊緣……不對勁,不像是摔的,倒像是……像是被什麼東西……蝕過一樣……邊緣發黑,細細的……”
“……還有世子爺……他背上那處致命傷的位置……老張頭說,邪門得很……像是被人故意引著往那石棱上撞的……尋常失足,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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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年幼的她隻覺渾身冰冷,不懂“蝕過”、“引著”意味著什麼,但那恐懼感卻深深種下。此刻,這些塵封的低語,狠狠紮進她的意識!
“幽獄……”這兩個字,帶著紫靈蛇毒入體時的陰寒,再次浮現在腦海深處。一切,都串起來了!
阿爺!她猛地攥緊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阿爺雲錚戎,那個一夜白頭的老人……他怎麼可能相信那是一場意外?!他可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定遠侯!他的敏銳和老辣,豈會看不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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