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元宸走到皇後身前，微微躬身，語氣沉穩而堅定：“母後的苦心，兒臣明白。今日讓母後受驚了，是兒臣不孝。請您放心，兒臣自有分寸。雲昭翎的事情，兒臣會仔細斟酌。陳氏勢大，根深蒂固，非一日可摧。今日他們雖未傷筋動骨，但也失了些顏麵，更讓父皇心中埋下了疑竇。這便夠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父皇那裡……兒臣會繼續做好一個‘恭謹孝悌’、‘為國分憂’的太子。隻要前朝穩固，軍國大事離不開兒臣，父皇便不會輕易動搖國本。而後宮，還需母後……繼續‘靜養’，暫避鋒芒。”
皇後聽懂了兒子的意思。她需要繼續扮演好那個柔弱、多病、不爭不搶的皇後，降低陳貴妃的戒心，也為太子提供一個不被過多關注的保護色。
她輕輕歎了口氣，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慣有的、帶著淡淡哀愁的柔弱表情，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銳利隻是錯覺：“母後知道了……隻要你平安，母後怎樣都無所謂。隻是苦了你了，宸兒……”
“兒臣不苦。”蕭元宸語氣平靜，“路雖難，一步步走便是。母後好生休養，勿要再為兒臣憂心。”
母子二人又低聲交談了幾句，多是關於前朝一些動向的簡單交流。很快，太子便起身告辭，他還有許多事需要處理，今日壽宴的餘波，需要儘快平息，並轉化為對己方有利的形勢。
皇後看著兒子離去時挺拔卻也不乏沉重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重新端起那杯已然微涼的參茶，卻沒有喝，隻是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這深宮啊，從來都不是戰場，卻比任何戰場都更能消磨人心。她習慣了以柔弱為甲胄，以退讓為進攻，隻為了在那至高無上的皇權之下，為自己，更為兒子，求得一線生機。
“雲昭翎……”她低聲喃喃自語，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倒是一顆……意想不到的棋子。希望宸兒……真的能駕馭得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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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坤寧宮，安靜得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隻有那若有若無的藥香，和皇後眼中那抹永不熄滅的、屬於母親和皇後的算計與堅韌，證明著這裡的女主人，絕非表麵看上去那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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