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侯府的馬車在沉沉夜色中駛回,門口懸掛的白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依舊維持著老侯爺“病危”的蕭索氛圍。然而,當雲昭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那份死寂瞬間被打破。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老管家雲忠幾乎是撲了上來,老眼通紅,聲音帶著哽咽和後怕。府中燈火通明,所有心腹下人都沒睡,緊張地等候著,此刻見雲昭翎雖然臉色疲憊,但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個個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由衷的欣喜。
雲昭翎對雲忠安撫地點點頭,腳步未停,徑直朝著鬆鶴院走去。
院內,雲錚戎並未安睡,而是披著外袍,拄著手杖,站在屋簷下,目光死死盯著院門的方向,福伯也在一旁陪著。當他看到孫女的身影映入眼簾時,緊繃的身形才幾不可察地鬆弛下來,握著拐杖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有些發白。
“阿爺,我回來了。”雲昭翎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平穩。
雲錚戎上下仔細打量著她,聲音沙啞:“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宮裡……”老爺子有千言萬語想問,最終隻化作最樸素的關切。
雲昭翎搖搖頭,攙住祖父的手臂,“外麵涼,阿爺,我們進去說。”
進了屋,秋實早已機靈地屏退了左右,並迅速端上了一個紅泥小爐,上麵一直煨著一罐香氣撲鼻的雞絲粳米粥,還有幾樣清爽開胃的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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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宴會上肯定吃不好,先墊墊肚子。”秋實一邊麻利地布菜,一邊說道,她對宮廷宴會的虛華和勾心鬥角了解得太透徹了。
雲昭翎確實餓了,也不多言,坐下慢慢喝起粥來。溫熱的粥水下肚,驅散了不少疲憊和寒意。雲錚戎和秋實就坐在一旁,安靜地等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簡單用完膳,雲昭翎擦擦嘴角,才將宮中壽宴上驚心動魄的波折——如何被挑釁、如何發現毒酒、如何應對侯夫人暴斃指控、陳貴妃發難、三皇子獻“禮”、邪蓮爆發、紫霧彌漫、最終她如何借機脫身並獲得賞賜——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即便她說得儘量平淡,雲錚戎和秋實依舊聽得心驚肉跳,尤其是聽到那“仙蓮”竟能引動屍體異變時,更是臉色發白。
“好毒辣的手段!一環扣一環!這是非要置你於死地不可啊!”雲錚戎重重一拍桌子,氣得胡須顫抖,“陛下竟然……竟然隻是罰那蕭元玦閉門思過?!真是……真是……”老爺子氣得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心中充滿了對皇權偏袒的憤懣和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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