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靜心齋。
燭火通明,太子蕭元宸眉宇間,沉沉思緒。他已換下赴宴的常服,隻著一身素色錦袍,墨發未束,隨意披散在肩後,更襯得麵容清俊,卻也透出幾分倦色。
他並未就寢,而是獨自一人坐在書案後。案上,攤開著幾份無關緊要的奏疏,但他的目光卻並未落在上麵,而是凝望著跳動的燭芯,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而輕微的篤篤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腦海中反複回放著壽宴上雲昭翎的一舉一動。從最初以“哀兵”姿態應對挑釁,到敏銳察覺毒酒異常,再到被指控時的冷靜反駁,最後是那關鍵性的、製造紫霧並“提醒”眾人的急智……每一步都走得驚險卻又恰到好處。
“她比孤想象的還要敏銳、大膽……也更危險。”蕭元宸在心中默語。雲昭翎再次刷新了蕭元宸對她的了解,原本以為像宮宴這樣的大場合,她會害怕!然而,她不僅沒有害怕,禮儀規矩也合乎,還在關鍵時候,解決了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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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詭異的“雪玉仙蓮”爆發時,他雖然被侍衛護在後側,但那一刻心悸的感覺和那瞬間消散的危機,都讓他無法相信那僅僅是“自行崩潰”。他幾乎可以肯定,雲昭翎那製造紫霧的舉動絕非僅僅為了遮蔽視線,必然與她手腕上的神秘紫蛇有關。
“那蛇……竟能克製那等邪物?”這個念頭讓他心驚,也讓他對雲昭翎所掌控的力量有了新的理解。怪不得蕭元玦對‘幽獄’的力量如此癡狂!
“經此一役,陳氏母子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今日損失慘重,折了麵子,更損了一件奇物……以陳貴妃睚眥必報的性子和對雲昭翎的忌憚,下一次出手,必定更快、更狠、更不留餘地。”蕭元宸的眉頭緊鎖。
蕭元玦被罰閉門思過,看似受挫,但何嘗不是一種保護?讓他可以暫時避開風頭,在暗中積蓄更毒辣的手段。他需要更快地布防,更嚴密地監控三皇子府和陳貴妃宮的動向。
皇帝今日對蕭元玦的輕輕放下,再次印證了父皇對陳氏勢力的倚重和縱容。這讓他感到一陣無力,但也更加堅定了必須儘快削弱陳氏的決心。父皇對雲昭翎的賞賜和那點微末的“好奇”,是目前可以稍加利用的一點。
他需要立刻梳理今日壽宴上所有的細節。哪些命婦跳得最歡?哪些官員態度曖昧?那名死去的宮女背景如何?蕭元玦獻禮前後接觸過哪些人?“幽獄”在這次事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這些都需要儘快查清。
“雲昭翎此次算是初步通過了父皇和太後的‘考驗’,獲得了暫時的安全期。這是個機會。”蕭元宸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需要思考如何進一步將雲昭翎這股力量“名正言順”地納入自己的陣營,或者至少,建立起更穩固的合作關係。
同時,也要利用陳貴妃母子暫時受挫的時機,在前朝推動一些事情,比如……吏部某些關鍵位置的調動?或者暗中支持禦史,翻一翻陳年舊案,比如與當年冷家叛國滅門案的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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